她不肯低頭_第5章 按理說
按理說,私事不影響公事最好。但我剛收到訊息,啟衡那邊臨時要求看我們前期策略底稿,還點名要看你負責的使用者洞察部分。」
我抬眼:「為什麼?」
「說是投資方做風控評估,需要了解專案底層邏輯。」
這話一聽就是藉口。
廣告方案的底稿,尤其是策略和使用者研究部分,是最核心的腦力資產之一。投資方正常不會細摳到這個程度,更不會越過對接流程直接點名要某個人的內容。
我沉默兩秒,說:「給到哪一層?」
「魏總監的意思是先卡住。」旁邊專案經理小聲插話,「但甲方現在很看投方臉色。」
魏總監看著我:「見微,你得有個心理準備。公私分明是理想狀態,但現實裡,有些人會把私人情緒帶到牌桌上。」
我站在那裡,突然覺得一陣冷。
不是因為意外,而是因為我太瞭解周既明瞭。
他不是會撒潑的人,也不會做那種低階的報復。
可如果他想讓我難受,他有的是更體面、更合理、也更難挑出錯的辦法。
我低聲問:「如果不給,會怎樣?」
「專案推進會受影響。」魏總監說,「如果他們持續施壓,公司未必會為了你一個人和投資方硬碰。」
這就是成人世界最真實的一層。
沒有誰會理直氣壯地說「我就是針對你」,他們只會在規則允許的縫隙裡,讓你知道什麼叫代價。
12
我回到工位,靜靜坐了很久。
傍晚時分,我接到了周既明的電話。
這次我接了。
「工作上那邊,你應該已經知道了。」他聲音平穩。
我問:「你故意的?」
「我只是提醒你,成年人的決定都有成本。
」
「所以你現在是在教我做人?」
「我是在讓你明白,不是所有事都能任性。」他說,「見微,我原本不想把事情弄成這樣。你只要現在願意把訂婚延期、對外口徑統一成雙方協商,我可以讓這件事停下來。」
我安靜了幾秒,忽然問:「周既明,你是不是一直覺得,你比我更懂這個世界的玩法?」
那邊沒說話。
我輕輕笑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是不懂,我只是不想變成你這樣。」
「你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一段關係結束之後,你第一反應不是尊重,而是施壓;不是體面收尾,而是用資源提醒對方『離開我你會吃虧』,那你從來愛的都不是我這個人。」
我頓了頓,「你愛的是一個能配合你的人。」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重了一點。
「你太理想化了。」
「也許吧。」我說,「可我寧願理想化一點,也不想把算計當成熟。」
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心出了一層薄汗,可這一次,我沒有發抖。
事情很快發酵了。
13
第三天,創曜專案組開內部碰頭會時,甲方代表忽然提出:希望把前期策略方向稍作調整,「更偏向投方看重的增長敘事」。
這話一齣,會議室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所謂「稍作調整」,翻譯過來就是——推翻我前期主導的品牌情感路線,改成一套更資本化、更容易講故事給投資人聽的版本。
專案經理試圖打圓場:「可我們前期消費者調研已經證明,創曜當前最需要的是信任修復,不是空喊增長。」
甲方代表笑笑:「理解,但現在投方更看重增長空間。你們可以兩邊兼顧嘛。」
我翻著手裡的會議紀要,忽然抬頭:「請問這是創曜高層共識,還是某一方投資建議?」
對方神情一頓:「有什麼區別嗎?」
「當然有。」我語氣平靜,「如果是品牌方決策,我們尊重;如果只是外部資本意見,那它可以作為參考,但不能凌駕於真實市場反饋之上。」
會議室短暫安靜下來。
甲方代表看了我兩秒,微微一笑:「林總監還是這麼堅持專業。」
這句話聽著像誇獎,實則已經帶了敲打。
散會後,專案經理忍不住小聲說:「你今天有點硬了。」
「我知道。」我把檔案收好,「但再不硬,專案就不是專案了,是關係單。」
我說這話的時候,腦子裡很清楚:我不是在賭一時意氣,我是在守住自己的專業邊界。
如果今天因為周既明的介入,我就預設這套邏輯成立,那以後每一次,我都會被迫為「現實」讓出更多位置。
今天是一個策略方向,明天可能就是整個職業信用。
14
晚上,魏總監把我叫進辦公室,關上門,開門見山:
「見微,公司上層建議,這個專案後續由陳驍接手,你從主負責人降為顧問。」
我站著沒動:「理由呢?」
「明面上的理由是,專案需要更圓融的溝通風格。」魏總監說得委婉,「實際原因你也清楚。投方那邊對你有意見,公司不想在節骨眼上冒險。」
我沒說話。
魏總監嘆了口氣:「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公司不是講公平的地方。你現在最聰明的做法,是先退一步,把風頭避過去。」
又是這句話。
先退一步。
別硬碰。
為了大局。
為了現實。
為了更長遠。
我忽然覺得可笑,原來這世界上有那麼多不同的人,卻都愛對女人說同一種話。
我問:「如果我不同意呢?」
魏總監抬頭看我,眼神複雜:「那你可能連顧問的位置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