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刃_第9章 到這個時候了
到這個時候了,他還以為幾句服軟的話,輕飄飄便能將我騙過去。
真是愚不可及!
我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那明日,去護國寺等我!」
那日天朗氣清,是個萬事皆利的好日子。
我跟侯爺交代了一句,便起了身。
我的冷意,他的算計,都在轉身那刻如冷刀出鞘,發出了敵對的錚鳴!
燒完往生經後,我便按照慣例去了後山,卻早了一刻鐘。
小木屋裡傅庭雲早等在其中。
可我吹滅了引路燈,推開了門。
他一喜:
「雪棠,你來了。」
他朝我身後看了一眼,冷月寂寂,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唇角的笑容慢慢僵住:
「何意?」
我反手關上了門,抬起眸子,直勾勾望向他:
「我送你,去見她!」
話音落下,我猝不及防出手,一把掐住了傅庭雲的脖子。
在他面色驟變時,高高舉過頭頂。
他臉色瞬間漲成紫紅,雙眼圓睜,瞳仁裡翻著無措的恐慌。
一雙長腿剛要朝我踹來,就被嬤嬤拎著棍棒狠狠敲在後腿窩上。
他痛到面部抽搐,想吼叫,卻只剩喉間徒勞的嗬嗬聲。
「若非你被崔玉芙哄著為母親端去了一碗帶毒的湯,母親又怎會無故心疾發作。」
「無能不可怕,自以為的蠢鈍才最致命。可為何要的不是你這個蠢貨的命,卻是母親的命!」
通的一聲!
他幾近窒息,才被我狠狠一把砸在了地上。
而後,我接過嬤嬤的棍棒。
在他捂著脖子大口喘氣時,通的一聲,砸斷他一臂。
骨碎的聲音清脆悅耳。
「你不孝不義,枉為人子,這一棒,你還母親的養育之恩。」
傅庭雲捂著手臂剛要痛楚大叫,就被我通的一聲,一棒打在嘴上。
銀牙橫飛,滿嘴血汙,兩眼渙散,幾近昏死。
我怎肯讓他輕易昏死過去,抬手又是一棒,狠狠砸在他左臂上:
「對子女不仁不愛,你不配為人父,這一棒,當你還了溪霧的委屈。」
做完這些,我手一鬆,帶血的棍棒落了地。
而後,塞住他的嘴,將人五花大綁在茶桌底下。
在他驚恐、哀求、顫抖時,我拍著他的臉,輕笑道:
「你若是個幸運的,馬上就能見到你的玉芙了。若是不幸……」
我嘴角一彎,一字一句,嗜血至極:
「你只能生不如死地爛完後半生!」
我洗掉了滿手的罪孽,藉著夜色從後門而出,去了大師的禪房裡,與他論起了輪迴之道。
與此同時,一群黑衣人衝向傅庭雲所在的小木屋,在他驚恐的嗚咽聲中,鎖上房門後,潑上桐油,丟下火把,眨眼之間便四散逃走了。
大火「欻」的一聲躥了起來。
我嘴角一彎:
「成了!」
而後抬頭衝大師落下一句:
「菩薩或許管得了輪迴,可我,只要今生!」
寺廟裡的和尚大叫著救火。
可這來來去去的耽誤裡,人早就燒得不成樣子了。
我就那麼冷眼看著。
看著火海里掏出一渾身燒爛的身體。
看著我的恩仇兩消。
看著屬於他們的報應徹底落下。
可若侯爺知曉,他報仇的刀,捅刀的是他唯一的兒子,該作何感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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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強撐身子,拄著柺杖等在院中,志在必得地等著我的死訊。
聽聞侯府的馬車回了府,而我的貼身嬤嬤慌張奔回府傳喚府醫時,他嘴角的笑意更是壓都壓不住。
直到,我一襲粉色長裙,身形穩穩地踏進了侯府的大門。
他才驀地站起身來,滿臉驚駭地喊道:
「陸雪棠!」
我嘴角一彎,陰惻惻地衝他道:
「侯爺,庭雲他被人燒壞了!」
噗!
侯爺聞訊,猛地吐出一口心頭血,歪倒下去,滿面灰白到只剩一口氣。
傅庭雲被燒傷了,四肢盡廢,肌膚盡傷。
面目全非地勉強留著一口氣,苟延殘喘。
我坐在茶桌旁,捧著茶碗兀自道:
「你想知曉崔玉芙的下落,我給你!」
話音落下,嬤嬤捧著一大把鮮紅得宛若滴血的芙蓉花,插在花瓶裡,放在了傅庭雲眼皮子底下。
他燒壞了臉,嘴巴張合艱難,說話含糊不清。
但我也知曉他的疑惑,便俯視著他的慘相,一字一句認真道:
「她的骨血,種出了你最愛的紅豔芙蓉啊。」
「你與她談詩論道時不是說,『千林掃作一番黃,只有芙蓉獨自芳』,玉芙才擔得起國色天香嗎?」
「這抹香,我會日日放在你房裡、你床邊、你眼皮子底下。如此用心,怎不算我大度呢?
傅庭雲驚恐至極。
望向那捧豔麗的花時,更是止不住地渾身發抖。
不知是怕了,還是恨了。
只要他不好過,我都樂見其成。
當然,我沒忘了罪魁禍首的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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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次急火攻心吐了血,一副好身子驟然一敗塗地。
我笑著問道:
「怎麼樣,親手算計了自己的兒子,眼睜睜看著至親生不如死的感覺不好受吧?」
與我四目相對時,他眼神冰冷又兇狠,恨不能吃人。
可惜,他再無人可用了。
隨身護衛縱火燒人,被我那剛入了刑部的表哥,在護國寺山下抓了個現行。
那護衛一輩子對侯爺忠心耿耿,為不讓我得到母親被困的訊息,攔下了侯府所有下人的出入。
如今,也為保侯府名聲,便攬下所有,當場一刀??喉,死在了菩薩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