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刃_第8章 他堅決不肯入京
他堅決不肯入京,更不許一雙兒女提起自己的孃親。
直到嬤嬤告訴他,崔清如攀附侯府的富貴,姦情暴露後,侯爺為保全自身,將其刀死了。
他才大驚地去了一趟雲州,確認了崔清如的死訊後,帶著滿心鈍痛入了京城。
狀告寧遠侯偷奸不成,草菅人命。
侯爺被叫上公堂,被獵戶與一雙子女咄咄相逼,讓他償命。
侯爺才知曉,他的痴心是個笑話。
他捂著??口,被心上人的欺騙宰割得痛徹心扉。
卻撐著一口氣,命人將崔清如那個被送去雲州的貼身嬤嬤押入公堂,為他證明清白。
一頓嚴刑拷打後,那嬤嬤將真相一口氣倒了個乾淨。
可事實,並非如侯爺所願。
她是崔玉芙買給崔清如的貼身丫鬟,為的便是在侯爺面前上眼藥。
比如,崔清如多年守身如玉,為的便是與侯爺團圓的謊話,就是出自她的嘴。
再比如,崔清如院裡的那把火,也是她在崔清如的授意下親手點的。
還比如,在侯爺湯碗裡下了催情藥,助他們圓房的,也是她。
崔夫人沒有得體衣物被人笑話,崔夫人暈倒需要侯爺陪伴,崔夫人什麼都沒了只有侯爺……都出自她的口。
一次次,一回回,將秦夫人的一切都據為己有,最後在崔清如授意下的一把鎖裡,要了秦夫人的命。
獵戶想不到那被自己護了二十年溫婉膽怯的夫人,竟如此惡毒。
他癱軟在地,被扼住咽喉一般,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侯爺縱容奸人害死髮妻的冤大頭帽子被當堂落下。
他自詡聰明一世,卻在唯一肯付出真心的地方栽了跟頭。
他受不住了,一口血噴出,徹底倒了下去。
他身後的傅庭雲面色慘白。
他的玉芙冰清玉潔,只懂詩情畫意與風花雪月,怎會與她的姑姑算計了他娘?
他父親不過是納妾而已,為何佔的卻是人妻。
他母親的死不也是以死相逼的自作自受,怎會是受人迫害?
他攥住我的衣袖,像拽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和玉芙無關是不是?雪棠,你告訴我!」
他眼底滾著希冀的光。
希望我回答他,給他心安理得的救贖。
可我一把拂落了他的手:
「是不是真的,你不是很清楚嗎?」
「你和她風花雪月談詩論畫的時候,她們的毒劍已經插進了母親的心窩裡。而那個時候的你,只有濃情蜜意的歡愉,連你這條賤命出自何處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若有來世,母親便是生條豬狗,都不會要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
傅庭雲身子一晃,癱軟在了地上。
痛苦地抱著腦袋,自我安慰著:
「我不信,我要找玉芙問個清楚。她明知我對她的真心實意,怎會算計我的母親!我不信!」
侯爺眼皮抖了抖,落下一行不甘的清淚。
也不知是悔恨,還是羞憤。
16
我去看侯爺時,在他眼皮子底下露出了虎口上的燙傷。
侯爺瞳孔震顫。
紙錢燒不到虎口!
下人都說,是清如撞了鬼硬灌了自己一口開水,燙壞了食道,丟了命。
可如今,他清楚了。
那滾燙的水,分明是被人鉗著下頜灌下去的!
侯爺渾身戰慄,恨意翻滾:
「你刀了她?」
我便直接認下了:
「她害了母親的命,騙了侯爺你的心,遭了天譴如此而已。
」
他是聰明的人,自崔清如死後,開始派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從未逾矩。
只是我的貼身嬤嬤休了病假,回鄉待了一段時間。
好巧不巧,與崔清如的夫君前後腳回京。
侯爺便懂了,那個獵戶與證人都是我尋來京城的。
委屈、羞辱與痛楚,是我故意而為,讓他們這些惡人都嚐嚐同樣的苦果。
侯爺惡狠狠地瞪著我。
他恨得目眥欲裂,卻不敢輕易動我了。
昨日,我揚州表哥高中後入了刑部。
專司刑獄!
17
侯爺可真深情。
明知崔清如騙了他的感情,卻依然因她恨極了我。
侯爺可真虛偽。
他明明恨不能撕碎我,卻端著長輩的架子讓我愛惜自己的身子。
我在母親靈位前上了一炷香,抱歉道:
「您要怪我恨我都好,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每月十五,是我去護國寺為娘念往生經的日子。
每每唸完往生經,我都會去後山的小木屋裡住上一夜,靜靜心。
可這次,不一樣了。
我出京前夜,問了傅庭雲:
「你可想知道崔玉芙在何處?」
他眼睛一亮:
「你果然知道,她在哪裡!你可是願意讓她進門了?」
而後深情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仔細想過了,從前是我不對。玉芙雖好,終究上不得檯面,頂多只是個解悶的玩意兒。」
「可雪棠,你才是我的妻。對母親盡心,對侯府盡力,對我也諸多包容與成全。你放心,玉芙丟了侯府的臉面,入府我也只會讓她做個妾,絕不會再抬舉她!」
「雪棠,你信我。我當真悔過了,日後會像母親囑託的那般,疼你護你,與你好好走完一生的。
」
他不是後悔了。
他是在痛失世子之位,被滿京鄙夷與嘲笑裡,受盡白眼與冷落後,徹底怕了。
他要他的世子之位,他要他的錦繡前程,他也要左擁右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