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妻墜崖後_第4章 他在邊關做買賣

」

「他在邊關做買賣，走之前留了幾隻信鴿給我，說萬一家裡出了大事就用這個。我一直沒用過，今天倒是派上用場了。」

「他知道了估計得連夜騎馬往回趕。」

我沒忍住，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顧錦走過來，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

「別哭了，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有大事要辦。」

「什麼大事？」

「報官。」

「明天一早，我帶你去衙門。狀紙我來寫，我看裴元慶和柳眉能翻出什麼花兒來。」

6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顧錦就起來了。

我換了身乾淨衣裳，早早地等著她。

顧錦帶著我和幾個家僕，另外還叫了幾個鏢師。

她打頭，我緊隨其後，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地往衙門的方向走去。

她並沒有直奔衙門，而是先繞到了城南最熱鬧的菜市口。

正是早市的時候，菜市口人聲鼎沸。

顧錦讓鏢師們散開。

她自己找了個賣豆腐腦的攤子，拉著我在旁邊的長凳上坐下來，要了兩碗豆腐腦。

「諸位街坊，有沒有聽說裴家的事？」

三三兩兩的人開始往這邊聚攏。

「裴家？哪個裴家？」有人問。

「就是城東那個裴家，從京城貶下來的那家。」

顧錦舀了一勺豆腐腦，慢悠悠地說。

「裴家大爺裴元慶，當年娶了沈萬全家的啞巴姑娘那個。」

「哦，沈家姑娘啊。」有人嘆氣。

「聽說昨天辦喪事了？清明登山摔死的。可惜了，那沈姑娘是個好人，就是命苦。」

「摔死的？」

顧錦放下勺子，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我跟你們說，那不是摔死的，是被人推下懸崖的！」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所有人都盯著顧錦看。

顧錦不急不慢地把昨天寫好的狀紙從袖中抽出，展開，拍在豆腐腦攤子的桌板上。

「各位街坊，認字的自己看，不認字的我念給你們聽。」

「我小姑子沈蘅，沈家長女，嫁入裴家七年。清明那天上山祭祖，被裴元慶的小妾柳眉，夥同家奴趙虎，推下了懸崖！」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推下去的？」

「這什麼仇什麼怨啊？」

「等等，沈家姑娘不是個啞巴嗎？她怎麼——」

顧錦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

等聲音小了些，她轉過身，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從長凳上拽起來，推到人群前面。

「這就是沈蘅，她沒死。被推下懸崖後被人救了，撿回了一條命。」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顧錦接著說：「你們要問了，她一個啞巴怎麼告訴我這些事的？」

她看了我一眼，聲音篤定，「她掉下懸崖的時候，大難不死，驚懼交加，啞了十年的嗓子竟然開口能言了。」

人群徹底炸了。

「啞巴開口了？」

「這也太離奇了吧？」

「老天爺顯靈了？」

顧錦從袖中掏出我的賬冊，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壓過所有嘈雜。

「這是裴家這幾年的賬目，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裴元慶從沈家鋪子裡支走的銀子，柳眉支走的開銷，還有那個家奴趙虎一個月三兩銀子的月錢。」

「三兩銀子，憑什麼！我一個沈家的當家主母，一個月也不過花銷二兩！一個家奴憑什麼拿三兩？這銀子花到哪兒去了？大家心裡沒點數嗎？」

人群裡有人吹了一聲口哨，有人鬨笑起來。

「通姦！」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對！」顧錦順著那個聲音接了下去。

「柳眉和趙虎有私情，被我小姑子撞破了，這才刀人滅口！我小姑子『死了』之後，柳眉和裴元慶第一時間就翻她的嫁妝箱子，地契、首飾、銀子，全給分了！」

「一個正妻死了，屍骨未寒，丈夫和小妾就忙著分家產，這是什麼道理？」

人群裡爆出一陣憤慨的議論聲。

就在這時，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都讓開！」

我心頭一跳，這尖細的聲音我太熟悉了。

7

柳眉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闖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五六個穿灰袍的道士，手裡拿著桃木劍、銅鈴鐺和成捆的黃紙符。

再往後是十幾個虎背熊腰的家丁，手裡提著棍棒。

她的目光精準地鎖定我。

「就是她！」

「各位街坊，你們別被她騙了！我姐姐沈蘅是個啞巴，嫁進裴家七年從沒說過一個字！」

「現在這個女人突然冒出來，又是墜崖沒死，又是忽然會說話了，世間哪有這麼離奇的事兒？」

柳眉轉過身，朝身後的道士們使了個眼色。

為首的老道士立刻上前一步，手裡的桃木劍朝天一指，銅鈴鐺嘩啦啦地響。

「好重的妖氣！」

「此女身上附著邪祟，借屍還魂，蠱惑世人！若不及時驅除，必有大禍！」

他身後的幾個道士齊齊應和，銅鈴鐺搖得震天響。

顧錦一步跨上前，指著柳眉的鼻子罵。

「我看你就是做賊心虛，倒打一耙！」

柳眉不接顧錦的話，轉向人群，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姐姐屍骨未寒，這個裝神弄鬼的人就來騙人，還搶走了我姐姐留下的孩子，昭兒才五歲，她要把孩子帶到哪裡去啊？」

「把孩子交出來！」她聲音忽然拔高，朝身後的家丁一揮手，「把孩子給我搶回來！」

那群家丁得令，提著棍棒就朝我衝過來。

顧錦帶的鏢師們立刻擋了上去。

兩邊的人馬對峙，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