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妻墜崖後_第7章 我抱着昭兒

」

我抱著昭兒，沒有說話。

他見我沒有反應，又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來想要碰我的手。

我往後縮了縮，他的手落了空，懸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蘅娘，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些年來，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納柳眉為妾，不該冷落你，不該聽信她的讒言。蘅娘，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面沒有任何的悔意。

「蘅娘，」他又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更低了，低到只有我能聽見，「你想想昭兒，他還這麼小，不能沒有爹。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我以後再也不納妾了，我什麼都聽你的。」

這個男人跪在我面前，頭髮散亂，衣襟歪斜，臉上還帶著方才暴怒的餘紅，嘴角卻掛著一絲討好的笑。

我看著他那張臉，忽然覺得很噁心。

「我要和離。」

四個字，清清淡淡的，落在公堂上，卻像是四塊石頭砸入平靜的湖面。

裴元慶的臉徹底白了。

「蘅娘，你說什麼胡話？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們還有昭兒，你怎能如此狠心？」

他跪在我面前哭了。

「裴元慶，你哭夠了沒？」

他的哭聲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我。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昭兒也不會。從今天起，我沈蘅跟你裴元慶，恩斷義絕。公堂之上，自有青天大老爺做主。你要是不肯和離，我就告到你肯為止。」

他跪在那裡，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了幾個含混不清的音節。

公案後面，陸硯舟拿起驚堂木，輕輕拍了一下。

「柳氏，趙虎。你二人謀害沈氏未遂，通姦亂家，侵吞他人財產，數罪併罰。

柳氏身為妾室，謀害主母，罪加一等。趙虎身為家奴，背主亂家，罪不可恕。」

「柳眉，杖八十，徒三年，發配邊疆。趙虎，杖一百，流放三千里。二人所生之子，交由官府安置。」

陸硯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氏，你與裴元慶和離一事，本官准了。裴家侵佔你的嫁妝，限三日內清點歸還，一件不少。你的兒子裴昭，隨你歸沈家撫養，裴家不得干涉。」

他拿起筆，在案卷上寫了幾行字，蓋上大印，遞給了旁邊的師爺。

「這是和離文書和判決書。從今日起，你沈蘅與裴家再無瓜葛。」

我雙手接過那幾張紙，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民女沈蘅，謝大人救命之恩，謝大人明鏡高懸。」

陸硯舟微微頷首，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像是說「去吧」。

顧錦扶著我，一步一步走出了衙門。

陽光撲面而來，亮得我眯起了眼睛。

七年的沉默，到此為止。

我沈蘅的後半生，要為自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