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館的一晚_第2章 那這些腳印是誰的
」
「那這些腳印是誰的?」
沒人回答。
李明浩忽然蹲下來,用手指碰了一下腳印。
「涼的。」他說,「和水一樣。」
他聞了聞手指。
「沒味道。」
「別碰了。」陳嶼把他拉起來,「走,去找蘇小晚他們。」
我們轉身的時候,手電筒的光掃過展廳的牆壁。
壁畫上的女人在看著我們。
我記得那幅壁畫,一個穿古代衣裳的女人,手裡拿著一枝花。參觀的時候我看過她,覺得她的眼睛很美,微微眯著,像是在笑。
但現在她不笑了。
她的嘴抿著,眉頭皺著,眼睛睜得很大。
她在看著我們身後。
我猛地轉過頭。
身後什麼都沒有。
走廊空蕩蕩的,應急燈還在閃。
我轉回頭看向壁畫。
她的嘴動了。
無聲地,慢慢地,像是在說什麼。
和李明浩的屍??一模一樣。
四
我們找到蘇小晚和周明遠的時候,他們正在二樓的埃及展廳裡。
蘇小晚蹲在一具木乃伊旁邊,用手機拍它臉上的紋路。
周明遠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在寫什麼。
「你們怎麼跑這兒來了?」陳嶼問。
「這裡好玩啊。」蘇小晚頭也不抬,「你們知道嗎,這具木乃伊是個公主,三千年前被人謀刀的。」
「我們得走了。」我說。
「為什麼?」
「這個博物館不對勁。」李明浩說。
蘇小晚終於抬起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怎麼不對勁?」
「我剛才看見了自己的屍??。」李明浩說。
蘇小晚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你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
「你看見了自己的屍??,」蘇小晚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然後你還站在這兒?那屍??是誰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這聽起來有多蠢嗎?」
「林晚也看見了。
」
蘇小晚看向我。
我點頭。
她的笑容收了一點,但沒完全收起來。
「也許是燈光的問題,」她說,「博物館晚上光線不好,容易產生幻覺。」
「不是幻覺。」我說,「地上還有腳印。」
「什麼腳印?」
「溼的,從牆角走到門口。」
蘇小晚和周明遠對視了一眼。
「去看看。」周明遠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我們五個人回到三樓的小展廳。手電筒的光照在地上。
腳印沒了。
地面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你們說的腳印在哪兒?」蘇小晚問。
我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地面。
乾的。
涼的。
但沒有溼的痕跡,沒有腳印,什麼都沒有。
「剛才還在的。」我說。
「也許是你太緊張了。」蘇小晚說,「第一次幹這種事,緊張很正常。」
「不是緊張。」李明浩說,「我真的看見了。」
「看見什麼?」
「看見了我自己的屍??!」
他沒說完。
因為他的手電筒照到了展廳角落。
那裡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古代衣裳,手裡拿著一枝花。
壁畫上的那個女人。
她從牆上走下來了。
五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手電筒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照得半透明。能看見她身後的牆壁,能看見牆上的展櫃,能看見展櫃裡的文物。
她不是人。
她是畫?
蘇小晚尖叫了一聲,往後退,撞在周明遠身上。周明遠扶住她,但他的手也在抖。
陳嶼擋在我前面,李明浩站在我旁邊。
五個人縮成一團,面對著那個從畫裡走出來的女人。
她看著我們。
眼睛是黑色的,沒有眼白,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但她確實在看著我們,我能感覺到帶著威壓的目光正在打量著我們。
「你們不應該來這裡。
」她說。
聲音溫婉有力,迴盪在空曠的博物館裡。
「我們這就走。」陳嶼說。
「走不了了。」
「為什麼?」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月亮還在,月光還在。
但月光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走廊裡移動,在樓梯上爬行,在天花板上蠕動。
那些東西沒有形狀,沒有顏色,只是一團團的黑,在月光下移動著,像是有生命。
「那是什麼?」我的聲音在發抖。
「看守。」她說。
「看守什麼?」
「看守我們。」
「你們是誰?」
她沒回答。
她看著我們五個人,一個一個地看過去,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了幾秒。
然後她說了讓我渾身發冷的話:
「你們之中,有一個人不是活人。」
六
空氣凝固了。
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越來越快。
我仔細聽著別人的心跳聲,但是我聽不見。
我不知道誰有心跳,誰沒有。
「什麼意思?」陳嶼的聲音很低。
「你們之中有一個人已經死了。」她說,「但他自己不知道。」
「這不可能。」蘇小晚說,「我們都活著,我們都……」
她停住了。
因為她看見了我們臉上的表情。
沒有人相信她。
也沒有人不相信她。
因為我們都看見了李明浩的屍??。
我們都看見了那些腳印。
在這個博物館裡,在今晚,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怎麼證明?」周明遠問。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他的手在抖。
「很簡單。」她說,「死人沒有影子。」
我們低頭看。
手電筒的光照在地上,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二,三,四,五。
五個影子。
「都有影子。」陳嶼說。
「再數一遍。」
我們又數了一遍。
一,二,三,四,五。
五個。
「我說了,我們都……」
「不對。」李明浩說。
他指著地面。
「你們看影子的長度。
」
我低頭看。
五個影子,但長度不一樣。
四個人的影子很長,從腳下一直延伸到牆邊。
但有一個影子很短,只有其他影子的一半,像是被什麼東西切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