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兩相歡_第十三章 賀少鳴見我不理睬他
賀少鳴見我不理睬他,便挑起我未梳妝的青絲,在手裡輕拈。
賀少鳴膽子比以往大了許多,在外久了,他的性子我摸不透了。
我睜開眼,讓他離我遠些。賀少鳴哪裡聽我的,賴著不走,我知道他想幹什麼,他想讓我將蘇歡他們趕出公主府。
我沉了沉氣,讓梨花帶著蘇歡一干人回房。
我知道要是我不將蘇歡一干人搬出公主府,賀少鳴是會一直賴在這裡的。其他人倒無干系,我只是想留下蘇歡。可我沒說,只覺得我這個公主當得窩囊,還得看賀少鳴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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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少鳴摸準我的脾性,他知道我經不住說,便日日都提一句。過了半個月,我被他說煩了,便由他去了,只悶悶地說將他們安頓好,給蘇歡找個好人家。
賀少鳴笑盈盈地說了句「好」。他守信的,我放心他。
京城的天變得快,三月初三,我府上的梅花全落了。
賀少鳴回京以來,我府上總是鬧騰騰的,許久未曾如此歡愉了。
民間還是在傳我與賀少鳴的婚事,我問賀少鳴,賀少鳴說他巴不得這是真的。我手裡沾著胭脂,給他抹花了臉。崔卿從不許我這樣跟他鬧,他說我那樣不合規矩。我問賀少鳴這次回京還走嗎,賀少鳴說我不想他走他便不走。
我不知我眼下對賀少鳴如何,我知道私底下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都在嚼舌根,大抵都是些罵我的話,我攪和得京城一灘渾水,禍害了兩家的少年郎。
我在民間的風評極差,覺得我配不上賀少鳴的好。
說到底,配得上賀少鳴的起碼是個清白女子,我是與崔卿領了聖旨成婚的。別過三年,連我自己也不信對賀少鳴有了如此之深的羈絆,或多或少的,我有些動心,我覺得我濫情,配不上賀少鳴,也配不上崔卿。
崔卿厭我,我活該。
賀少鳴多好啊,我看著他在我府上舞槍弄劍,鐵桿銀鞍。
我望著遠處的一片翠綠,我覺得我不該耽誤賀少鳴了。前段日子,我沒了崔卿,賀少鳴陪著我,可我覺得,我的心遠了。
我想了我不該想的事,我本不是這樣的。以前賀少鳴對我的好我視而不見,跌跌撞撞地追著崔卿。是我將賀少鳴氣走了,如今卻又與賀少鳴裝作毫無嫌隙。
賀少鳴說得對,我的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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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賀少鳴放下尖頭槍,道:「我配不上你。」
賀少鳴停下了,他抬手胡亂摸了把汗,喊了一句:「江纓,要怪就怪我貪心。」
我頓了頓,不過個把月,我對賀少鳴,動心了。或許更早,是上個月還是三年前,我記不清了。我又細細地想,我對崔卿,算得上是真真的情意嗎?
年少悸動,是我對崔卿的,還是對賀少鳴的?我自己竟也拿捏不準了。
其實我不值得賀少鳴這樣對我,我曾糟踐過他的真心。
再次見崔卿的時候,是在皇兄的書房。皇兄問我賀少鳴如何,他是聽聞民間的傳聞有些坐不住了。我剛要開口,就聽人通報說是崔大人來了。我收了話,要起身走時,皇兄叫住了我,讓我留下,我點點頭。
崔卿還是一襲白衣,他鐘愛白衣,性情溫良。我想起當年要與他結親的女子,聽梨花說是難得的溫柔小意。
崔卿沒看我,一板一眼地跟皇兄說著朝廷要務。我聽著枯燥無味,皇兄見我不耐煩,就放我走了。我剛出了書房,崔卿後腳就急急地跟過來了。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走得更快了。
崔卿叫住了我,我只裝沒聽見。
崔卿拉住了我的衣袖,逼著我回頭正視他。我不情不願地回了頭,等著他開口。崔卿一時語塞,也沒開口,就只是一直看著我,深深地看著我,那一雙桃花眸裡滿含情意,像極了他以往叫我「朝陽」。
崔卿說不出話來,面色微紅,我從沒見過他這樣,崔卿變了,又變回了以往那個克己復禮的翩翩君子。
我點點頭,就要扯開他拉著我袖口的手。
崔卿叫我一聲「朝陽」,聽得我耳根子發膩。我甚至在想崔卿是不是發覺我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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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前打情罵俏,不怕皇上看了心裡膈應?」
我轉頭看向遠處喊話的人,是賀少鳴。我一笑,他倒是嘴皮子厲害,會飛刀子。
賀少鳴衝我招招手,不急不緩地走上前來,便一把拍掉了崔卿的手。崔卿皺著眉,眉眼間彷彿下了一層霧。
崔卿放開了我,又看了看賀少鳴。賀少鳴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根本沒將崔卿放在眼裡。崔卿沒再說什麼,轉頭走了,我想著,或許我與絕世公子崔含止,就此止步了。
後來幾日,我與崔卿再沒碰面,或許是賀少鳴找過崔卿了,不過我不再管這些了。
京城的春風揉碎了凝雲,攪亂了繡針細雨。
小軒窗外朦朦朧朧看不真切,淅瀝小雨打著新綠,萬家燈火通明,觀之可親。
我失手打翻了茶盞,沾溼了一片衣袖,賀少鳴字也不練了,走上前來替我收拾殘局。
我問賀少鳴我要是嫁人要多少嫁妝才好。賀少鳴搖搖頭,說我白送也沒人要。因著民間流言蜚語,我與賀少鳴開了許些這樣的玩笑,賀少鳴不放在心上了。
我扭了扭手,問賀少鳴以後住在公主府好不好。賀少鳴一愣,說我要是悶了的話,他會常來看我。
我扭過頭,不情願地從袖口裡抽出六七張宣紙,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少鳴」。
「阿纓。」
我點點頭,這是他這六年來第一次喚我「阿纓」。
明日,我想去請皇兄的聖旨,我不想再辜負賀少鳴第二次了。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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