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兩相歡_第十二章 他見我羞紅的面容

他見我羞紅的面容,笑意愈發深了,我輕吐一口氣跟他說我與崔卿曾是夫妻。

我本以為賀少鳴會跟三年前一樣一聲不吭地走,卻不成想他只是說都依著我。

我愣住了,垂下眸,賀少鳴,確實對我情根深種,我不知該如何對他。

剛剛一瞬,心猿意馬,賀小世子亂了我心。

我說不清是如何,我只能將這些歸咎為,我剛與崔卿和離而產生的內心的孤寂,我對不起賀少鳴。

「江纓,我何時嫌棄過你?」

我抬頭看著賀少鳴,覺得我辜負了賀少鳴一生。我想起不知何夕滿身披月的少年半夜翻了我的窗,與我說他將我的心上人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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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見我來很是歡喜,拉著我坐下,將我的手握在手心,柔柔地搓著,又笑著讓人給我翻出了件披風,非要我披上,怕凍壞了我。我都依著,受著母后的好。

我聽著太監報名,聽到了一聲「中書舍人」,是崔卿。母后握著我的手一僵,我抽出手握住母后的手,安慰她。

崔卿規規矩矩地行了禮,牢獄之災後他面色清減了些,只是風采依舊。沒了我日日束縛他,他應當是輕快了不少。我苦笑一聲,前塵往事了,給自己找不痛快。

崔卿跪安行禮的時候,抬頭看了我一眼,復抿了抿唇。我別開了眼,喚梨花拿些酸梅子於我。解饞的玩意兒,我讓梨花隨身帶著。

大殿之上,歌舞昇平,觥籌交錯,我以往慣於在人堆裡找崔卿,慣了,就有些難改。我看見好幾個舞女朝他拋媚眼,他穩坐,不動聲色。

不近女色,才是崔大人本色。

我不願擠在胭脂堆裡,就像當初崔卿羞辱我一般。那時我一根筋,三天兩頭哭,哭得身子也不利落,到現在還留下迎風落淚的毛病。

如今我坐得穩當,梨花替我佈菜,我吃得安心。

我能察覺到崔卿的目光總是似有似無地朝我這邊飄,我沒管,反正我與他毫不相干了。崔卿慣了我對他的好,往日有人覬覦他,我是要跟他鬧上一下午的,崔卿總會說我無理取鬧,我掉著淚珠子,說他是我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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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的玉清液甘甜酣暢,是近年上貢的佳釀,我對此愛不釋手。我想起賀少鳴,他嗜酒如命,便覺得他也該與我一般。我瞥了眼賀少鳴,哪成想他也在看我,只是不知看了多久。

我此時面色微醺,醉意朦朧地望著他,賀少鳴衝我一笑,璀璨若漫天星光墜落,他朝我舉杯,我頷首,笑靨如花。

賀少鳴,當真最懂我。

我想出殿吹吹風,便讓梨花與皇兄說一聲,就一個人走了出去,酒喝多了,腳步有些虛浮。

宮裡的梅花屬成雙亭開得最豔,我晃晃悠悠地走了進去,手裡還拿著盛酒的玉瓶。

我折了枝梅花,坐在雪地裡,倚著梅樹,看著天上一輪皎月。

人在月中,濯濯如新出浴。

後頭有靴子踩在新雪上「咯吱咯吱」的聲響,我疑惑地回眸,看不清來人的面容,許是酒喝多了的緣故。

他走近了,我認了出來,是崔卿。

我規規矩矩地叫了聲「崔大人」,就像他當年疏離地喚我一句「公主」。人前人後的,他除了與我肌膚相親或是有意氣我時,才喚我「朝陽」。

崔卿一身白衣,立在雪間,身後紅梅怒綻。

往日我會看花了眼的。

成雙亭,我本不該來這裡的。

崔卿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不發一言。忽而風起,將酒意衝散了些,我倚靠在紅梅樹下,問他何事。

崔卿皺了皺眉,似乎沒想到我會用這樣淡漠的語氣與他說話,崔卿早已將我心裡的火碾碎了。

思來想去,我覺得崔卿可能信不過我,就與他說,我樂意與他簽上萬張和離書,派人發放給京城的百姓。

崔卿還是不發一言,只不過他在我身前彎腰,拂去落在我青絲上的的細雪。

我打開了崔卿的手,笑著問他做什麼。

「他們說你要與世子成婚了。」

崔卿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自欺欺人地想,是不是崔卿回心轉意肯看我了?

我點點頭,灌了口酒,嘴中滿是清冽甘甜。

細細想起來,我與崔卿上次會面,還是在獄裡。隔了有近三個月沒見了,我自己竟毫無意識,跟著賀少鳴玩瘋了,什麼都忘了。

崔卿沒再與我言語,他轉身走了。我便一個人在樹下喝起了酒,玉瓶空了。我仰起頭眯著眼看飄落的細雪,卻見一個人蹲在我面前,身上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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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

酒意濃重,我捏著那人的下巴,輕輕親了他,然後嬌笑一聲,便躺在了雪地裡。

那人一怔,愣愣地不知如何行動,我聽著他寵溺又無奈的嘆息聲,渾身一輕。他將我抱了起來,他的胸膛溫熱,我有些不知名的熟悉。

後來的事我都隨著酒意拋之腦後,梨花只說是賀小世子抱我回府的。

次日,我起得早,便讓梨花在後花園讓人隨意收拾了一下,叫了皇兄賞的那些面獸,也有蘇歡。我讓人將他們帶到後花園,自己也未梳妝就去了後花園。

這些人都是皇兄賞給我解悶的,都會些琴音笛律,我讓他們奏樂,躺在榻上闔眼聽著。我獨獨讓蘇歡在我面前奏樂,我是真真喜愛這個白粉糰子一樣的小孩。

不一會,我聽到遠處有動靜,我沒睜眼,我知道這時候來的定是賀少鳴,他似乎獨獨愛翻牆,從不走正門。

我的面前落下一陣陰影,樂聲停了,起起伏伏地叫著「世子殿下」,我沒管,又讓他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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