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兩相歡_第十章 36我十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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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七了,皇兄讓我早日擇個人選。

母后與我說過很多次了,賀少鳴,才是我的良人。我聽不進去,我心裡還有崔卿。

最近京城有些閒言碎語,梨花咬著牙對我說:「崔卿,要成婚了!」

彼時我正把玩著手中的海棠雕花玉環,伴著清脆的一聲,玉環落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我親自問了崔卿,崔卿說是,便拉開了我扯著他袖口的手,再也不與我說話。

我將我府上能砸的東西砸了個遍,梨花見我這樣,哭著跑著就要去找皇兄,我拉住她,不讓她去。

除夕宮宴,崔卿也去了,我給崔卿下藥了。因為他與那小姐的大喜日,在年後的二月份。

我讓人往崔卿的飯食裡下了藥,崔卿吃了些飯食,覺得頭腦不清醒,便出了宴席走走。我在他身後悄悄跟著,見他倒在了一片雪地裡,雪地上涼,我衝上去抱起了崔卿,這是我第一次抱住崔卿。

我背不動他,便拖著崔卿走了小路,小路上沒人影,平時這條路也鮮少有人。我將崔卿拖到了一所偏殿,其實我早就備好了。

我將崔卿拖上床,喘著氣,抹了把汗。我膽子也太大了些。

我小心翼翼地去解崔卿的衣衫,脫了他的靴子,然後取了他的發冠。我細細描摹崔卿俊逸的眉眼,我只能這樣,給崔卿下了迷藥,讓他昏睡。我不敢下催情藥,崔卿會恨死我的。

我就這麼看著他,看了一夜。

我早給梨花擬好了說辭,讓她去回了崔大人,說崔卿被公主留下了,料他也不敢多說什麼。一開始,梨花拼死攔住我,不讓我這麼幹。我不管,只說她要是不幫我,我便將她逐出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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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卿醒來想起身,我見他吃力,就去幫他。崔卿看見我,一愣,然後看見了散落一地的衣衫,剎那間失聲。

我在他耳邊輕語:「崔卿,我們成婚吧。」

崔卿良久未言,他背過身去。

崔卿聰穎,他自然知道沒發生什麼,只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如果傳出去,我以後定會名聲一落千丈。

「江纓,你覺得我該對你有情意嗎?」

我理了理衣衫,崔卿的語氣冷冰冰的,我們之間隔了一重山。

我想拉著崔卿出門,崔卿甩開了我的手,披上衣衫,一個人走了出去。我緊緊跟著他,迎面吹來的寒風含著刃,我的耳墜掉落在了地上,「啪嗒」一聲,誰也沒在意。

一傳十,十傳百,傳到了皇兄的書房,皇兄不肯見我,我在殿外跪了七天七夜,跪來了個拒人於千里之外,對我無半分情意的崔駙馬。

我大婚那日賀少鳴沒來,我聽旁人說,賀小世子要去守西門關,今日啟程。

與崔卿成婚後,他性情大變,不再對我冷冷的,那雙眸子變得多情,日日借酒消愁。我知道,我與崔卿,算是再也回不去了。梨花也說我變了,她說我變得有些像崔卿,對許多事,都變得雲淡風輕,除了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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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我愣了一瞬,是賀少鳴在叫我,他微微笑著喚我,恍惚間,我以為回到了從前。

我瞥了眼賀少鳴,拿起了榻上的話本子,看著裡面瑣碎的生活,元和五年,朝陽長公主與崔二公子和離。

賀少鳴與我敘舊,說起以前的事,我有些煩躁地讓他閉嘴。賀少鳴不聽,繼續說,我索性背對著他,看起了話本子,這個話本子不好看,淨是些夫妻相處的小事。

賀少鳴一個人說了陣子,見我不理他,就提到了崔卿,說他在牢裡過得不好,問我心不心疼。他悠哉悠哉地看著我,還自顧自地泡起了茶水。

我放下話本子,崔卿不會有事,皇兄也只是小懲大誡,不會一直關著崔卿。皇兄是開明的君子,不會因為面刺罰人,只不過崔卿觸了黴頭,再加上我的原因罷了。只是皇兄此法實在不佳,會惹人非議。

我得做些有聲的事出來,才能讓皇兄的心穩穩地落在肚子裡。旁人嚼我的舌根子,我倒是沒什麼,我是個沒心肝的,可皇兄不一樣。

我放下話本子,說我要去看崔卿。我瞥了一眼賀少鳴,看他的神色。

賀少鳴像是早就猜到一樣,向我走來,伸出了他的胳膊。

我扶著賀少鳴的胳膊下了榻,賀少鳴熟稔地拿起早已備好的披風,替我披上,還替我係上帶子。看著賀少鳴仔仔細細地為我係帶子,看他眉眼間化不開的似水柔情,我眼裡一酸。

賀少鳴挑眉看我,輕聲細語地問我他好不好,我瞪了他一眼。他從門口拿起了傘替我撐著。

賀少鳴的好意我都受著,左右我又攔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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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少鳴死皮賴臉地擠上了我的馬車,他沒再叫我公主,而是叫我江纓,我聽著微微蹙眉,淡淡地「嗯」了一聲,聽他說這些年他守關的事情。賀少鳴為人風趣,我總是能被他逗得開懷,我許久未曾這般歡愉了。

我進宮跟皇兄說,我要見崔卿,皇兄猛地一抬頭,他怕我反悔。我安慰皇兄,說我不會。磨了好一陣子,皇兄才答應我去見他。

我走時跟皇兄說不必為我做成這樣,皇兄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牢裡陰暗潮溼,有一股子黴腥味。賀少鳴見我面色不愉,便問我要不要出去,我搖搖頭,直直衝著崔卿的牢房跑了過去。

崔卿懶散地靠著牆,我見他這幅模樣,皺了下眉,崔卿嗤笑一聲,冷冷地看著我。

我讓隨從將一袋子東西扔到崔卿面前,裡面是各式各樣的首飾,那是崔卿送我的。他送我東西的時候我很欣喜,結果他後來才告訴我,那些首飾都是他的小妾挑剩下的。

我還是好好存了起來。我又讓人提了好些東西,那是我送給崔卿的,但是崔卿留在了府裡,沒帶走。

我從袋子裡拿出一枚鯉魚紋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扔到了地上,砸出清脆的聲響,碎成了兩半。我將送他的佩玉全砸了個遍,最後將袋子裡的全倒在了地上,碎了一地的玉。

賀少鳴笑出了聲。

崔卿死死盯著我,我看不透他。

賀少鳴細細地檢視我的手,看有無傷痕,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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