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兩相歡_第二章 母後不肯我在雪天里出門

母后不肯我在雪天裡出門,怕我著了寒氣惹了風寒,她是要心疼死的。

母后生我的時候被有心的妃嬪使了手段,差點就沒了命,我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卻是生龍活虎的,比我皇兄還能鬧騰。

雖說這樣,我母后還是最心疼我,三天兩頭地給我府上送些鹿茸人參,我告訴母后我又不是皇兄宮裡的那些妃子,哪裡這麼嬌氣了。母后冷著臉訓了我一頓,說著說著就把她自己說哭了,拉著我的手說了好些話,原來母后生我的時候大出血,差點母女兩個都保不住。

再後來我便由著母后送了,讓人把那些好東西都存到了庫房裡,一動也沒動。

母后知道我不肯用,便差人每日熬了血燕送來,讓宮裡的姑姑盯著我喝。我每日乖乖地進一碗,臉上也紅潤有光,倒是沒有白費母后的用心良苦。

4

我靠在貴妃榻上,慵懶地躺著,拿起了昨日沒看完的話本子,有一頁沒一頁地翻著,門外伺候的婢女見我看起了話本子,端了些糕點進來。

我看的話本子是些稀鬆平常的,手裡拿的這本叫《宮牆之外》,寫了些皇兄與他妃子的情情愛愛。

京城的民風開放,朝廷對這些事也是縱容,民間是能將些天潢貴胄的事搬到書裡來的,雖說上不了檯面,朝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鬧出大事便好。

我看著看著笑出了聲,書裡講我皇兄最喜蕭妃,其實我皇兄最看不慣蕭妃,因著蕭妃的母家是開國侯,在朝堂上有些威望,我皇兄就算不喜蕭妃也得做做樣子。

皇兄曾偷偷跟我咬耳朵,說蕭妃有狐臭。我給皇兄看了醫書,指給他看,說狐臭是能治的,得在咯吱窩下夾雞蛋,跑出三十里遠去不能回頭,這狐臭便治好了。

皇兄笑著戳我的腦門,說:「這樣的胡話你也信,朕看你就是來笑朕的。」

我掩著嘴偷笑了一聲,「被皇兄發現了。」

皇兄一邊扯了我的醫書,一邊說著「你呀,你呀」,就是捨不得罰我。

看書看久了脖子有些酸,我便放下書仰了仰頭。

伺候的婢女見我仰了仰頭,知道我是有些乏累,於是拿了一個軟枕墊在我手邊,替我按起了肩膀。

這小婢女手法不錯,準是皇兄昨個兒送來的人,我本想開口問問她的名字,讓她以後在房內伺候,卻聽到外頭一陣絲竹聲。

5

「是誰?」我擺了擺手,讓那婢女停下了動作。

倒茶的婢女聽到我說話,放下了手上的活兒,恭敬地回話,說是新來的清姑娘。

我聽完她說話,沒出聲,將書卷折了個角合上,細細聽著窗外的動靜。屋裡的婢女都以為我是生氣了,唯唯諾諾地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其實我心裡倒是沒多大的火氣,這清姑娘樂聲學得好,比宮裡的樂人是要有靈氣的,我只想去瞧一眼。

我起身,沒披衣服就走出了門。門外的小廝見我出了門,慌忙撐起了紙傘,又有婢女上前替我披上了短兔絨披風。

「公主要出門的話,容奴婢去暖個湯婆子。外頭還下著雪,不一會手該冰了,公主可別凍著。」

我搖搖頭,就讓打著傘的小廝跟著,將後頭的人都遣了下去。

我寢殿的左側是一個小樓閣,聲音便是從那裡傳來的。

我側頭衝打傘的小廝說讓他等著,便上了樓閣。

6

我第一次看見我駙馬在子花樓的可心人兒,確實不一般。

玉清模樣標誌清麗,眉眼含愁,倒像是個小家碧玉。

她腳上帶了串金鈴,跳著舞,樂人在一旁吹著小曲兒,她踮腳翩躚,像是隻輕巧的小蝶一般。

崔卿笑著拍了拍他身側的軟塌,他的眸子裡落雪了。

我淡淡地掃了玉清一眼,玉清見我來了就不跳了,柔柔弱弱地站在一旁不敢看我。我與崔卿說我只是來看看。

「朝陽,你與我生分了。」崔卿笑著就要來拉我進他懷裡。

我打開了崔卿的手,解開身上披著的短兔絨披風,隨手扔給了玉清,玉清不知我是何意,嚇了一愣。

我略一抬頭,說是賞她的。

玉清哆哆嗦嗦接過了披風,躊躇之間看了幾眼崔卿。

「公主賞你,你穿便是。」崔卿衝玉清抬了抬眼皮,沒再多說什麼,就又轉頭看著我,神色曖昧不明。

我沒看崔卿,看著玉清,看她到底是穿還是不穿。我的東西都是御賜的,都是宮裡的人一針一線仔細做的,生怕哪裡出了差錯。玉清身份低賤,到底是子花樓的人,應該看得出東西的好壞,御賜的東西,她哪裡敢動。

玉清還是沒聽崔卿的,衝著我就開始磕頭,口裡說著「公主息怒」。

我不是什麼大善人,按我以往的性子,她是該掌嘴的。

7

玉清的聲音好聽,跟皇兄在宮裡細養的畫眉的叫聲一樣,婉婉動聽,我聽著她有些懼怕的語氣都不免憐惜幾分,更不用說崔卿這麼一個男人。

崔卿過去扶起了玉清,將玉清抱在了懷裡,溫聲溫語地安慰著,我冷冷瞥了一眼,到底沒說什麼話。

崔卿安撫好了玉清,含著笑,起身朝我走來,細聲問我為什麼鬧小孩子脾氣。

我揚起了頭,淡淡地看著崔卿,「這是公主府。」

崔卿輕笑一聲,湊近我,修長的雙指挑起了我未梳妝的青絲。

「宴桃,玉清是我心上人,你知道的。」崔卿俊美惑人的眸子滿含情意,他這麼看著我時,我心裡恍惚了一瞬,也不知是不是他眸裡的雪融在了我心上。

我叫江纓,字宴桃,我的字不是我駙馬取的,是我皇兄取的,崔卿恨極了我,連做做樣子也是不肯。

「和離。」我閉了閉眼,有些不敢看崔卿,我怕我狠不下心來。

崔卿笑了兩聲,他又靠近我了些,我能聞道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崔卿一邊輕吻著我眼角的淚痣,一邊輕聲叫著我「宴桃」,說他不要和離,只要我休他。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