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公主為尊_第七章 我終究是會負了還封的
我終究是會負了還封的。
所以那日我煩悶,我質問他是否愛我,其實也是在審判我自己吧。
正想得出神,就聽到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我撩起眼皮,向一邊瞟去。
好一個芝蘭玉樹的白淨書生,滿身書卷氣地向我走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臉上晃過一絲侷促,但步伐堅定。
「李為?」
「臣李為見過殿下。」
他禮數周到,是典型的君子模樣,不像還封…不應該想他了。
我招手讓他靠過來,把扇子遞給他,讓他幫我扇風,問,「你師從禮部侍郎?可在他那兒聽過本宮。」
李為四下打量了一下,低聲道:「聽過殿下美名。」
我從鼻腔裡發出一聲輕笑,「聽過,也該知道本宮為何選了你。」
「……」李為斂眸,搖扇的動作卡頓了許久,語氣中染上了失落,「臣定當竭力輔佐殿下。」
我雖在軍中素有威名,但太子文采出眾,在文人中的影響力遠超於我,當年貪腐案結束後,我收到禮部侍郎的拜帖,由此與他有了交集,他也是我安插在太子身邊的一步棋,幫我暗中籠絡了許多文官勢力。
父皇為我選駙馬,怕指派出生高貴的給我增添家族勢力,都是在寒門官員中擇婿,我推拒那麼多,其實也是在等李為。
李為出生寒門,拜在禮部侍郎門下,禮部侍郎是太子黨,父皇也放心的下,希望藉此牽制住我,而我也需要這個駙馬正式和太子黨搭上關係,加之六公主的事,我順水推舟地答應這段婚事,父皇並未過分起疑。
既然李為知曉我為何選他,那事情就好辦了,唯一…
我舔了舔下唇,給他提醒道:「本宮府中有一個…郎君叫還封,他性子冷些,不好相與,若是他日刁難你,你…」
李為兩隻眼睛亮閃閃地盯著我。
我嘆了口氣,「你就忍著吧。」
14、
這邊的事剛安排妥當,那邊就有人通傳說還封跟三皇子打起來了。
說是打起來了,其實是還封單方面被打,他根本沒還手。
等我過去,就看到還封嘴角淌著血,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他身上的衣服都髒了,三皇子手持鋼鞭,甩得還封皮開肉綻。
我心跟著還封搖搖欲墜的身子一緊,趕忙壓制住擔憂,大步上前。
「打狗還要看主人,三弟,好大的威風,要不要連本宮也一併打?」
我冷呵一聲,並沒有看還封,而是直直盯著三皇子。
三皇子頑劣,沒少被我教訓,怕我怕地緊,聽到我的聲音,本能一哆嗦,手上的鋼鞭跟著掉在地上,「皇、皇皇姐,是這個下賤東西先——」
我反手一巴掌把他掀翻在地,再一腳把他踹開,撿起地上的鞭子,就像他抽還封一樣地抽向他。
悍風帶著寒芒見其一片血花,三皇子在地上打滾,痛得鼻涕眼淚一塊出來。
周圍的小太監個個抖如篩糠,沒人敢勸。
我甩了兩鞭,一道麗影撲了過來跪在我腳邊,「殿下放過胄兒吧,他年紀小不懂事,你放過胄兒吧!」
三皇子元胄,母妃是宮女出身,雖然生了皇嗣被封為貴人,但並不得寵,應該是早就得了訊息趕過來救她那不成器的兒子。
我目光飄向她,嗤笑一聲,但還是停了手,「既然不懂事,貴人為何不教呢,如若再有下次,本宮不介意替貴人教導皇帝!」
我振袖甩開女人,便徑直帶著還封離開了。
上轎,還封一身血,傷口上還粘著塵土,但表情十分輕鬆,絲毫感覺不到疼一樣,跟我胡侃,「殿下見了駙馬,駙馬可俊俏?」
我撇頭望著窗外,「比你俊俏,本宮很是喜歡。」
還封猛地攬住我,低頭咬上我的唇,口腔中滿是血腥味,唇齒交融間,他惡狠狠地說,「不許喜歡。」
「不喜歡他,難不成喜歡你這個喪家犬?」我嘲諷道,指腹毫不憐惜地擦過他臉頰上的傷口,看他吃痛的神情,啞聲道,「起碼人家乾乾淨淨的。」
接吻時,還封的血蹭到了我的臉上,他看到後,輕聲笑了起來,「如今殿下沾了臣的血,也不乾淨了。」
「知道自己髒還不快滾!」我踢開他。
還封悶哼一聲,應當是碰到了傷口,我雖頓了一下,終究沒說一句軟話。
14、
父皇著急操辦我的婚事,不顧體虛親自操持。
駙馬進府那天,群臣來賀,賀禮堆了山高,李為不擅飲酒,但人逢喜事精神爽,幾桌敬下來,來者不拒,等入洞房時都需要旁人攙扶。
我在婚房裡等他等得無聊,揭開頭紗自顧自去書桌那兒處理事,邊上的嬤嬤想勸也不敢。
房中安靜,外面禮樂聲喧譁,像是兩個世界,我愣神地看著手中的密信,落筆也遲疑起來,屋外吹拉彈唱吆喝聲越來越大,我望向窗外的一片大紅,有一些悵然的出神。
還封與我耍性子,成日避著我,手下說他在酒樓買醉,還在賭坊輸了好大一筆錢。
我自知還封並不是這樣沉不住氣的人,故而找了人去探查盯梢,如今調查結果出來了,目光回落在信上,白紙黑字寫著:賭坊背後勢力來自西朔,還封多次逗留,疑似在密謀潛逃回國事宜。
「他不想留在我身邊了」,我想。
這等背主之舉,按理我應當直接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