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公主為尊_第十三章 怎麼了
「怎麼了,戰兒,哪兒不舒服嗎?」他眼中的擔憂不做假。
「不舒服。」我鼻尖翕動,「我們就停在這兒吧。」
他沒明白我的意思,只皺眉看著我。
我扯出一個淒涼的笑容,「時竹,你愛我嗎?」
他說愛。
我說,「那抱抱我。」
他似乎有所感應,眼中也有了許多極致而混亂的情緒,但是他還是走向了我,張開雙手。
在他擁抱住我的瞬間,我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狠狠刺進他的胸口。
鮮血噴出,濺在我們的身上。
五年前我做過一個相擁的夢,原來那是一個預言,預言著我們的結局。
還封笑了,氣息不穩,「我就知道,戰兒,我就知道,戰兒不會那麼脆弱,你比我還會隱忍,但是…我真的…我真的希望一切都能從頭來過,即便是假的也可以,為什麼不多騙我一會兒呢,你知道,我永遠都會自欺欺人地相信你啊。」
積蓄了數年的淚水,一瞬間從我眼眶流下。
我哭著抱緊他,「假的就是假的,時竹,我們背道而行走太遠了,不要找我,除非你希望我死在你面前,放我走吧,我累了。」
我鬆開手,還封捂住胸口,勉強站著,我看到他痛得面色蒼白,額角的青筋迸出。
摩肩擦踵,燈會格外熱鬧,我退後一小步隱退到人群之中,只一瞬間,除了被拉扯,繃到極致的紅線,我再也見不到還封。
紅線那頭阻止我離開。
我眷戀地回頭望了一眼,什麼也望不到了,下一秒,人群中傳來驚呼聲,一切喧鬧戛然而止一般,只剩下那悶悶的倒地聲振在我的耳鼓。
與此同時,那根紅線也最終繃斷。
連著我們今生,來生,生生世世的緣分都斷了。
我一步一步逆著人群而去,沒有回頭。
26、
還封番外
在被送去大晟做質子前,我是西朔先帝的遺腹子,更是受百姓愛戴的西朔太子。
母后為守住風雨飄搖的西朔,被迫下嫁繼位的攝政王,在我尚是孩童時,母后成日里講父皇有多麼的勇武能幹。
然而,在大晟的一紙詔書下,我順利登上皇位成為如父皇一般的明君的美夢破碎了。
攝政王素來看我不順眼,這一次不顧朝臣阻撓,執意將我送上去往大晟的馬車,母后淚灑當場,死死拽著我的袖子。
我擁抱住母親,告訴他,「等兒臣回來。」
西朔與大晟不睦久矣,我在去往大晟京都的路上受到了格外的「優待」,最後馬車沒了,只能騎馬入城。
也就是這一機緣巧合,我得到了她的青眼。
那天城外,她坐在牆頭上,風吹起她的裙襬,連同她那與尋常女子不一樣的明豔高傲一同吹到了我的心中。
大晟的鎮國公主,雲星平。
我聽過她的名字,知曉她的事蹟,選她成為我的「主人」是權宜之計,但若干年後回想,御花園那一跪,多少藏了緋紅的私心。
她是我見過最驕傲最聰明的女人。
那雙眼睛看著我時,視線如同一隻手,翻開我腦中所有的謀算,她好像看透了我,但是我看不透她。
為什麼我明明說出了讓她滿意的答案,她卻把我扔到一邊不聞不問?
不能坐以待斃,我知道她喜歡騎射,守在馬場等了她好久,終於在風和日麗的午間等到了我的殿下,等到了留在她身邊的恩賞。
我蟄伏在她身邊數年,久到有時我都忘了自己來這裡的初衷,心甘情願地當起了只會對她搖尾巴的狗。
大晟皇帝日益虛弱,戰兒的野心也日益膨脹,膨脹到她願意為了皇位,可以拿出自己的婚姻做賭注。
六公主遠嫁北榮一事,點燃了我心中的希望。
那天她神色不霽,總像被什麼東西困住了,掙扎不開,我跪在她腳邊詢問,她掙扎許久後,問:「你愛我嗎?」
我沉默了。
因為我不應當愛她,但是…
她吻在我的唇邊,我的靈魂替我回答道:「我沒有一刻鐘不愛你,殿下。」
這一生,對戰兒我說過許多謊話,但這一句,是刻在我血液中的誓言。
一夜顛鸞倒鳳,我腦中不時冒出要娶了戰兒的念頭,但沒等我說出口,她卻告訴我,她被指婚了,而且即便不被指婚,她也不會嫁給我。
因為,我不配。
她離開房間,我坐在床上,生生捏碎了床頭,如烏雲壓城,壓垮了我全部天真的幻想,我不配,我是被拋棄的質子,怎麼配娶大晟貴女。
狼子野心,我不配娶,只配掠奪。
我與三皇子勾結,利用自己在殿下這裡的特權,替他剷除異己,出謀劃策,戰兒不能當皇帝,因為我會捨不得滅了她的國,因為他不會像三皇子那個廢物一樣,任我擺佈。
背叛她,我對所做的一切都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