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公主為尊_第十二章 他說他一輩子不會負我
他說他一輩子不會負我。
他說他只愛我。
我其實信了的,只是太遲了。
因此每一次他求親時,我都會拒絕。
我說,「禮部尚書有一門生,叫李為,年少有為很有前途,我曾在尚書府隔屏風與他見過一面,心中很是屬意,時竹,本宮不可能嫁給你,只會嫁給他。」
李為是我的夫君,即便他死了,即便我「忘了」一切。
我在故意刺激還封,而且他被我刺激了還不能發火。
還封聽到我說的話,與我十指相扣的雙手微微用力,我不滿地甩開他的手,掐著他的下巴冷冷道,「時竹,不要耍小性子。」
我驟然的疏離讓他慌了神,他趕緊又牽起我的手,勉強露出一個委屈的笑容,咬牙切齒地問:「殿下要嫁給別人,臣連拈酸吃醋的權力沒有了嗎?」
我時常昏迷,還封總處在患得患失的狀態裡,這種心理磋磨了他的銳氣,與其說執著於娶我,他更執著於我這個人本身。
因此,我有恃無恐。
我闔眸,昂著下巴,「那就自己滾出去酸吧。」
「……」
還封惡狠狠地親了我一口,離開了。
他走出房門,背過身去時,我悄悄睜開眼睛,傲氣一掃而空,眼中的痛苦就滿得要溢位來。
他每一次轉身我都想衝過去,想抱住他,更想殺了他。
我是大晟的鎮國公主,是生來的鳳凰,棲在大晟的梧桐枝上,而不是還封給我編織的黃金籠中。
每次我心思動搖時,李為就會入我的夢,夢裡他留著血淚,說愛我。
噩夢驚醒時,睜開眼卻是還封的臉。
無限的悲哀我就要硬生生吞下去,是啊,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不是小情小愛,一朝一夕能磨平的。
那是無盡的錯過。
24、
我演的太真了,因為我愛還封不是假的。
還封相信了我的失魂症,他花更多的時間來陪伴我,對我的防備也減少了許多,還會喊我娘子,像小孩子一樣拱入我懷中,卑微地祈求我的愛撫。
我與老臣「議事」時,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得知還封要南下出巡。
他應當不會帶我走,我思忖著,在南朔皇宮我逃不出去,所以南下是我出去的唯一機會。
於是,在他找什麼藉口離開之前,我先裝病發暈了過去,昏迷後我死死拽著還封的手,嘴中還唸叨著「時竹」。
果然,他放心不下我,帶著昏迷不醒的我乘最舒服的馬車離開了南朔。
昏迷了三天,我悠然轉醒,醒時還在還封的懷中。
馬車只有輕微搖晃,他們走得很慢,怕顛到我,我裝作一無所知,問他這是哪兒。
他颳了刮我的鼻子,笑說是我決定南下游玩,怎麼睡迷糊了。
我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好久,但他神情坦蕩。
「是本宮睡迷糊了。」我說,「既然遊玩,你也別叫我殿下,我們就作一對平凡夫妻吧。」
他立刻黏糊糊地叫了一聲娘子。
我眸中閃過一絲酸楚,強壓住哽咽,佯裝無奈道:「夫君。」
還封瘋了,抱著我好一頓荒唐。
他動情之時,只狼似的盯著我,咬著牙哄到,「戰兒,再叫一聲夫君,我求你。」
我矇住眼睛,其實是矇住眼中的淚,哽咽道,「夫君。」
黃粱一夢終會醒,就讓我在訣別之前,再放縱自己沉溺於美夢之中吧。
25、
我們遊歷了江南,還封竭力抽出時間陪我。
在月老廟中求紅線,在集會上買銀釵,閒時一盞茶聽一下午的戲,還路見不平救過一個被惡徒欺負的小娘子,我把那惡徒繳械,悄悄藏起了那柄匕首。
我們去見當地的郡守,他們誠惶誠恐,一邊偷瞄還封,一邊給我磕頭,叫「鎮國公主」。
還封與我耳語,深情款款地說,「殿下,我和這天下都會是你的。」
我自負地點頭,心裡卻說,「可我都不想要了。」
回京那天,正是燈會。
我勸還封與我出遊,不要帶任何隨從,還封遲疑許久,還是同意了。
夜晚,城中放煙火,滿街人來人往,我和還封手牽手走在外面,我突發奇想把月老廟求得紅線系在我們腕間,還封視若珍寶,看著紅線比看自己的命要珍貴。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我敢擺弄還封,就抓住了這一人之劣性。
走在人群中間,我忽然停住,紅線一端扯著還封,他遲疑地停在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