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繞梔檀_第六章 他撫摸着我的頭
他撫摸著我的頭,我說的這兩個物件顯然不是他的記憶。
那麼,這份記憶會屬於誰呢?
「我從前見過王上麼?」我問。
他遲疑了一會兒:「不曾。」
「那……他是兇手?」我看著疏月。
「我暫時幫不了你。」他擦擦我眼角的淚,「但是阿菱你放心,太傅對我恩重如山,況且有你在我身邊,有朝一日我定會替沈家洗雪。」
我伸手抱緊他,眼淚止不住地流,哭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我慶幸他不是兇手,卻又心如刀絞,無來由的。
阿爹曾給我吃過一粒藥丸,我只記得當時服下後,慢慢忘卻了很多事。
就連那個翩翩的白衣少年,也已成為了一個夢。
朝堂之上明槍暗箭防不勝防,阿爹是如此,他又談何容易,那萬人之上的位子,本該是屬於他的。
或許正因如此,阿爹才選擇讓我忘記一切,過平淡的生活。
他不願我被朝堂風浪牽扯進去,奈何天不遂人願。
疏月的懷抱一如既往的溫暖,我躺在他的胸口,聽見他平穩勻速的心跳。
我知道他是極具傲氣的謫仙,不會甘心屈居人下。
「疏月,你會怎麼做。」我問。
「奪回本該屬於我的一切。阿菱,我慶幸天意讓我找到你,你會成為我的王后。」
我的心亂得很,會有那麼一天麼?
疏月替我洗雪,我做他的王后?
本該是樂事,可為何我莫名不安,這不是我想要的。
回到王府以後,我替他修剪梔子的樹枝。
他從身後抱住我,給我遞來一隻鐲子,是我剛入府時典當了的那一隻。
「你孃的遺物,我替你贖回來了。」他說。
我開心地借過:「謝謝你,疏月。」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以後莫要再做典當這樣的傻事。」
我輕輕點頭。
當初典當鐲子實在是無奈之舉,後來籌錢去贖,老闆說早已被人收走。
如今失而復得,更添喜悅。
「對了,明日是妹妹的忌日,我有公務無法脫身,煩請你去一趟清泉寺。」他說。
自那日以後,我再也不曾去過清泉寺。
既然是替疏月祭祀,我又何必在意那麼多。
第二日清晨,我帶著香火坐馬車去了清泉寺。
祭祀過後有些疲累,剛巧遇上方丈,便受邀去後院休憩片刻。
路過姻緣樹,一轉頭便見王上朝我招手。
我硬著頭皮走上前去,想要行禮卻被他攔住,他拉著我走到後院。
「我問你,你爹爹叫什麼名字?」他有些焦急,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家父姓沈,名衡。」我說。
「那你是?安…安菱?」他一把抱住我,我立馬推開他。
「你不記得我了嗎,你從前,喚我阿陽。」
阿陽,是哪個阿陽?
我的幻境中,也有過一個男子,在我的山藥粥中放糖,帶我去爬樹翻牆,登上城門細數星辰。
「無礙的,安菱,你還活著,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他眼角流下淚來,模樣和疏月很像,只是在努力剋制自己不觸碰到我。
他或許怕我再一次推開他。
「你怎知是我?」我恍恍惚惚間發現自己也在流淚,但又更疑惑這一切的發生。
「我偶然間看到一隻鐲子,認出了那是師孃的遺物,便派人留意當鋪,才知道那是你的。本想親自給你,後來卻找不見了。」他擦擦眼淚。
先皇只有兩位皇子,共用一位太傅。
爹爹常帶我進宮聽課,我們三人或許因此結識。
我悄悄將鐲子取下藏了起來,不讓端陽看到。
在我把這件事弄清楚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