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禍國_第八章 得到的結果
得到的結果,我覺得更荒謬了。
素玟說,周家到這一輩上,只有周鶴聲一個男子,但此子自小就與眾不同,立志要出家做道士。
這可急壞了周家父母,好說歹說,一把鼻涕一把淚終於求得他在這俗世多呆了幾年,周鶴聲也無法,想著父母尚在,若自己真走了,以後無人盡孝可怎麼好。
於是聽從他爹的意思,去參加科考,中了進士,再有做左相的老爹扶持著,一路做到現在的兵部侍郎。
可見是有些才學的,進可攻退可守,將來不想做官了,還可以做道士。
母妃把姐姐許配給他,原來是這個意思,做丞相的老爹,做侍郎的兒子,偏偏這個兒子又一心修道,是個痴人,不正好拿捏嗎?
兒子總算是留下了,這婚事也成了個大問題,周夫人費盡口舌,也無法說動兒子成婚,後來也不替他相看姑娘了,周夫人甚至覺得,不需出身顯赫,年輕貌美,只要是個女的就行。
不想天降公主,真是可喜可賀。
素玟說完,很是擔憂道:「公主,這不是…… 要您守活寡嗎?」
我眨了眨眼,笑道:「這有什麼,反正我又沒打算與他舉案齊眉。」
駙馬一心要修道,這不省事兒了嗎。
我摸了摸下頷,興味兒道:「走,去看看駙馬是怎麼修道的。」
周鶴聲其人,平生只有兩大喜好,一好修道,二好遠遊。
父母在,不可遠遊,也不能就此出家,他索性就做個凡俗弟子。
我找到周鶴聲時,他正凝眸盯著星盤,苦惱地撓頭:「這個該怎麼辦……」
我走近一看,奇道:「它怎麼了?」
「天象有異……」他抿唇,又搖了搖頭,「罷了,罷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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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後的日子竟比在宮中還自在。
沒有那麼多需要我苦惱煩心的事,好像只要我願意,就可以這樣過一輩子。
周夫人和周鶴聲都是性情中人,大方灑脫,不拘小節,尤其周夫人怕我因駙馬的事生了嫌隙,隔三差五拉我出去玩。
今日去西街看戲文,明日又去北街吃魚羹,短短時日,周夫人就帶我將御京城玩了個遍。
此前,我只是偶爾在城樓眺望街市盛景,從未了解過我長大的地方,現在卻能毫無顧忌的出門,混跡在各色行人之中,嘗各色小吃,看街頭掐架,再拋下三五銅錢,揚聲喝彩。
原來日子還能這樣過。
肆意而無畏,張揚又痛快。
我曬著太陽,啃手裡的雞腿,忍不住笑出了聲。
周夫人揉揉我的頭髮,笑眯眯道:「這就對了嘛,十幾歲的小姑娘,天天愁著臉幹什麼呢?多笑笑才好。」
哪有,我明明…… 都有笑的。
我眨眨眼,低下頭,不敢讓她發現我眼睛裡漫延出來的委屈。
我不開心,我騙不了我自己,從那年姐姐離世之後,我再也不能肆無忌憚的擁有快樂了。
我不明白我做錯了什麼,我明明有阻止過的,但是母妃不聽勸,對她的兩個女兒不管不顧,一意孤行,我也不敢告訴父皇,母妃懷有謀反之心。
我既想保護父皇,又想保全母妃,但最後他們都不要我了。
為什麼到最後,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一隻粉嫩的小豬突然被塞到我懷裡,我呆了一下,就聽周鶴聲咳了一聲,聲音從腦袋上方傳來:「豬,外面撿的,給你養著玩。」
不知道他是在說我笨,還是在說我手裡這隻豬。
他在我旁邊坐了下來,認真道:「我應該大你兩歲。」
我:「嗯?」
他:「家裡也沒有妹妹,所以,你可以叫我兄長。」
我:「……」
周夫人大概是聽不下去了,拎著我懷裡的小豬仔起來:「我去給它喂點吃的。」
有這樣不著調的娘,難怪他會有這樣的赤誠性子,我眉眼彎彎:「那小妹就勞煩兄長多多照顧啦。」
那隻小粉豬,成日不是吃睡就是嗷嗷叫,我給他起名叫懶懶,不愧它豬之大名。
沒心沒肺的玩了幾個月,我忽有一日想起來,有好些時日沒見到沈遙了。
前月他說要回老家辦事,找我允了假,到現在還不見蹤影。
他的老家在哪兒呢?我想起了那個黑衣蒙面中年人,熟悉的聲音,和沈遙相似的面容,就像,就像那夜御池和母妃私會的男子。
中秋前夜,沈遙終於回來了,他翻窗進來,左臂被砍了一刀,血浸透了半身衣裳。
他跪在我面前,說:「公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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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知道沈遙是母妃與宮外那些人聯絡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