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禍國_第二章 姐姐站在階下候着
姐姐站在階下候著,聽了這話,急道:「這是母妃看父皇近日辛苦,特地叫女兒送來的…… 妹妹若也想要,下回再請母妃做就是。」
我捏了捏手心裡生辰時姐姐給我雕的小木蟬,開口就是一句委屈腔調。
「母妃偏心姐姐,從來不給我做這些的,哪來的下回?姐姐不喜我便罷了,何必要編謊話來騙我?」
姐姐愣了一下,眼眶倏地紅了,抹著眼淚跑出殿外。
那碗甘梨湯還是歸我了。
待出去後,吩咐殿外的宮女抱了一隻小貓來,讓其舔舐浸了湯汁的衣裳。
那貓掙扎半晌,便沒了氣息。
那婢女捂住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漣漣,不停地磕頭:「奴婢什麼都沒看見,求公主饒了奴婢性命吧……」
我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道:「你知道什麼?快說!」
婢女哭道:「奴婢前兩年進宮,聽說宮中原先有流言,事關淑妃娘娘的身世,但是…… 陛下下了死令,從不許有人議論……」
那婢女說,母妃是前朝寧國的公主。
末帝昏庸無道,天下紛爭四起,父皇在邊境做一守城小將,反了上級,一路舉兵,攻破皇城,最終黃袍加身。
母妃做公主時,容色傾城,聞名天下,寧國國破後,亡國公主自刎不成,被父皇納入宮為妃,寵慣六宮。
不久,母妃就有了身孕,她也就歇了旁的心思,安心做宮妃,九月後分娩,誕下兩個公主。
但這與那碗甘梨湯有什麼關係?姐姐絕不敢在湯中下毒,只能是母妃指使的,母妃讓她去送湯,若當真事發,她們又怎能脫身?
那婢女名叫懷秋,我將她收在身邊,做貼身婢女。
又一年春,瑤華宮的梨樹飄絮,雪白一片,落了滿宮,整個皇宮禁內,都有梨花清甜的氣息。
父皇說,他就是要讓合宮的人一看到這梨花,就想到這是永樂公主獨有的。
這是皇后都沒有的殊榮。
我命人在梨園內搭了鞦韆,還未坐下,洛錦芸就不知從哪兒衝出來,甩了我一個巴掌。
旁邊的宮人遮擋不及,紛紛跪下來告罪。
她尖叫著,像一頭髮瘋的小獸:「是不是你!你說,是不是你?!」
我捂著臉,平靜道:「四姐,你瘋了嗎?」
03
當然是我,但我為什麼要承認呢。
洛錦芸到了婚嫁的年紀,父皇著禮部為她選駙馬,母妃心裡也著急,明裡暗裡打聽那些年輕子弟,她還想讓洛錦芸再留幾年。
這自然是不行的,但我也是母妃的女兒,總要想辦法滿足母親的心願。
我知道洛錦芸喜歡誰,她喜歡和他一起長大的沈遙,兩人青梅竹馬,沈遙又氣宇軒昂,喜歡他實在是太容易了。
懷秋曾在御花園撞見過洛錦芸給沈遙遞香囊,一個手足無措,一個臉頰緋紅,扔下東西就飛快地跑了。
我特意叫懷秋守著她們常去的地方,再差人將母妃引來,看這一齣好戲。
皇室的公主,再不濟,也不會配給一個侍衛。
母妃果然很生氣,難得教訓了洛錦芸一頓,又將兩人分開,不許再見面。
景昭宮距瑤華宮最近,母妃即便明知是姐姐先動的手,也會認為是我挑起的事,所以我又叫人去請了顧皇后來。
她來的時候,我正倚在鞦韆上吃酥酪,宮人們洛錦芸攔住,礙於身份又不敢用強,她瞪著我,雙目噴火。
我全然不拿這點傷當回事,揮開她的手,委屈道:「姐姐打我,母后要給我做主。」
原本是可以求父皇的,但我不願讓父皇見到她,好像只要一閉眼,我眼前就能出現那隻慘死的貓。
果然,母妃看洛錦芸哭得傷心,又見皇后在旁,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母后敲打她:「淑妃,四公主過不久就出嫁了,這個性子得好好改改,看給茵兒打的。」
母妃咬牙應了,臨走時,意味深長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後來父皇知道此事,又見到我臉上的傷痕,氣得摔了奏摺,罰洛錦芸禁足,不許出朝陽宮。
禮部為四公主擇駙馬的事也就被推遲了。
懷秋替我揉著臉,問:「公主,您既然不喜歡四公主,讓她嫁出去就是了,何必這樣做呢?」
我微笑道:「讓她留在眼睛底下,才是最好的。」
04
春末夏初之際,父皇詔令邊將回京述職。
就算有冰鎮著,瑤華宮也熱得呆不住,我命宮人抱了一大盒冰西瓜,冰酥酪整日往長慶宮跑,父皇的居所,要比其它宮室都要涼快許多。
父皇笑我懶,指著我無奈道:「看以後要什麼樣的夫婿才管得住你。」
我撇撇嘴:「我才不要嫁人。」
「也是。」父皇笑著搖了搖頭,「我家茵兒,得配個頂天立地的大將軍才是。」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