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禍國_第七章 他的眼睛真好看
他的眼睛真好看,比今夜的星子還亮。
他不說,我也不欲多做糾纏,提步將他留在後面。
他在我身後遠遠道:「公主喜歡周郎君嗎?」
我嗤笑一聲:「不喜歡又如何?江大人要娶我嗎?」
若是永樂公主嫁周鶴聲,那確實是周家求不來的恩典,若是「我」這個不受寵的公主嫁,那就是我走了大運。
他怔了怔,認真道:「公主是天上月,臣不敢褻瀆。」
我全當他在放屁。
次日一早,我還在床上,素玟就三兩下將我揪起來,邊給我梳妝邊數落我:「公主,今日是您成婚的大日子,怎麼能睡著不起呢?」
我打了個呵欠,懶洋洋道:「我又不稀罕他周鶴聲……」
殿外的小宮女突然「呀」了一聲,抱著一隻籃子冒冒失失地跑進來。
「公主,窗外不知是誰放了一籃子梨呢。」
我瞅了兩眼,道:「拿出去分了吧。」
那小宮女沒走出多遠,我又將她叫了回來。
「算了,一起帶上。」
就當是這輩子最後一次看到瑤華宮的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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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畢,我身著精心縫製的嫁衣,去拜別父皇母后。
父皇身體不大好了,時而掩嘴咳嗽,母后在一旁端著茶水憂心地看著他。
我一直不太懂,父皇對母妃的喜愛有目共睹,但我從來不曾看到母后對此有絲毫怨懟,她還嚴令六宮嬪妃,不許因爭奪聖寵此多生事端。
不僅如此,她十餘年來一直視我如己出,母妃從不管我,是母后一直對我悉心教導,疼愛比太子哥哥尤甚。
我於宮門口,深深跪拜。
父皇注視我良久,只道:「罷了,以後要好好的。」
他們看我的目光,悲傷而嘆惋,就像是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一樣。
公主出降,聲勢浩大,拜見帝后之後,便是遊街了。
上轎遊街之時,我發覺隨行的護衛有些不一樣,轉頭去看,正看到江上卿那張臉。
他張了張嘴,行禮道:「陛下命臣護送公主出降。」
我點了點頭,不做他想。
轎簾帷幔垂下,我透過大紅的紗帳看他在外面影影綽綽的身影,突然心頭一動,問道:「江大人,本宮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你?」
行得穩穩的花蓮車轎忽然晃動了一下,我聽到江大人有些悶悶的聲音傳進來——「不曾,公主記錯了。」
「哦。」我無心糾結於此,開始擔心起我的婚後生活來。
雖說是我的駙馬,但我在此前並未見過周鶴聲,對他的印象僅僅源自於坊間傳聞的「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八個字上。
我也不指望能和他白頭到老,恩愛非常,但總歸是要日日相對,臉皮必須得好看。
新婚夜,一雙瘦長勻稱的手掀開我的蓋頭,我終於見到我的駙馬。
他一身新郎官的打扮,斯文雅正,面目端方。
我暗暗點頭,生得還是不錯的。
他放下喜稱,突然透過窗戶看向夜空,話還沒來得急說,就直接衝了出去。
這一走,等到後半夜,也沒見回來。
我大為光火,不想父皇原先給姐姐選定的夫婿這麼不靠譜。
便是我如今並不受寵,也不能任由他們到欺侮我頭上。
喜案還沒撤,合巹酒也沒喝,駙馬就不見了蹤影,直到半夜還沒回來。
我氣得摔了頭上的鳳冠,和衣倒在榻上,就這麼沉沉地睡了過去。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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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我正要去找周鶴聲理論,一個貌美婦人突然過來挽著我的手笑道:「公主,那孩子混得很,公主切莫生氣,臣婦已經教訓過她了。」
我問:「你是…… 周夫人?」
那婦人喜笑顏開:「是是,得公主下嫁,是我們周家的榮幸。」
在我再三要求下,周夫人只好十分難為情地說出實情。
她將我帶到周鶴聲的書房,推開門,竟然看到滿屋子的「道具」,陰陽太極八卦圖,各式書籍,還有一個蒲團。
這周鶴聲到底是什麼人哪?
我覺得荒謬極了,回頭就讓素玟去把周鶴聲裡裡外外都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