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皇家青梅_第十三章 我面前這位嬌憨的公主便是個頂頂聰明的人
我面前這位嬌憨的公主便是個頂頂聰明的人。
「我猜不中的是你。」公主半眯著眼,眼中清明,好像能透過我的皮相看清楚內裡。
「公主哪裡不解?」
「你一直打聽當年那件事,到底為的是什麼?」
「你不是能猜到嗎?」我半真半假的說著。
「但你親口說出來的,不是更準確嗎?」
我看著染得鮮紅透亮的指甲,意有所指道:「可我說的,也不一定都是真的,不是嗎?」
她像是略微思考了下,隨即笑道:「的確。」
我有一位舅舅,名段溯。
成為女史,打聽那段歷史,不過是為了知道他究竟是怎樣死的。
每個人說的都不同,而人往往會把自己最骯髒陰暗的地方藏起來,那段有關先皇,太后以及陳貴妃的故事中,舅舅的死大概也是機關算盡最清白。
陳貴妃不愛陸生,也不愛先皇,她為的是從小到大那口氣,甘願為此明知先帝對她無情還是處處配合。
先皇和從前許多皇帝一樣,對沈家的顧忌大過於太后。
太后和先皇是一種人,在某些方面,他們的狠心不亞於陳貴妃。
可她終究是個母親,她不敢見鄺嘉,她躲在佛堂畫地為牢,為他們贖罪。
而先皇直到死,都沒能再見她一眼。
母親對於舅舅的死一直耿耿於懷。
而舅舅的確是戰死的。
鄺嘉力排眾議立我為皇后,我有些意外。
我與鄺嘉也算青梅竹馬,我對他從來都是直呼其名,自他坐上那個位置就變了許多。
新婚之夜,龍鳳燭燈火搖曳。
鄺嘉揭開我的蓋頭,目光溫柔,如一汪春水融化,他喚我:「折枝。」
我依禮:「陛下。」
鄺嘉皺了皺眉,最後獨自將合巹酒灌進腹中。
「折枝。」他靠在榻邊,輕輕合上眼,有些疲憊:「其實,第一次見你並不是在假山旁。」
我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第一次見你是在國子監,那時你大概有這麼高。」他在腰間比劃著。
「你穿著一身脆生生的綠羅裙,扎著一對雙螺髻,踮著腳去夠樹上還未成熟的果子。
可你還沒摘到果子,你爹就來了,訓斥你讓你不要放肆。
那時候我就想,這世上怎麼有這般可愛的姑娘。若我以後能娶到她,我一定不會訓斥她,一定讓她摘到果子。
如果她摘不到,我就幫她。」
我小時並不是個守規矩的姑娘,靜不下來,總喜歡亂跑亂動。
他又說:「可我終於娶了你,你卻因我固守成規。」
鄺嘉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坐在他旁邊,讓他靠在我身上。
「你說的對,世上什麼事都有代價,可我希望我的小姑娘能踮起腳,若是踮起腳也夠不到,她可以不用顧忌,跳起來去夠。而不是因為所謂規矩,放棄她想要的果子。」
我抱著他,順著他的背:「但是你不知道,小姑娘為了你,願意放棄果子。」
可能青梅竹馬會像太后與先帝一樣,情埋心口說不出,只能心生嫌隙,相行漸遠。
可能青梅竹馬也會像陳貴妃和陸生一樣,郎有情,妾無意。
可能他會愛我很久,再去愛別人。
可那都是很以後的事。
可能青梅竹馬也能恩愛兩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