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皇家青梅_第四章 他輕輕摸我平坦的小腹

他輕輕摸我平坦的小腹,對我腹中的孩子充滿期待。

我不知道在報復誰,我並不期待這個孩子,很多時候,我竟然想喝下斷子湯流掉這個孩子。

後來,孩子出生了,是個男孩。

鄺詡要給他取名,我冷冷的說:「鄺嘉。」

他皺了皺眉,卻沒有反對。

我看這個孩子就想到了上一個孩子,我是一個沒用的人,我只能將自己躲在祠堂,和姑母一樣,吃齋禮佛,彷彿這樣才能減輕我的罪孽負擔。

明德二十七年,國君駕崩,而我在那一方小小的祠堂懺悔了十七年不曾出去。

我終於出來了,我的孩子也十七歲了,看著他眉眼精緻,像極了年少時的鄺詡。

我看著他穿著皇帝的朝服,恍然間我像是看見了那年河對面放花燈的鄺詡。

我回到曾經的宮殿,與記憶中的無差。我走到鄺嘉的搖籃前,像是他還在,晃動著搖籃,卻不小心露出了搖籃底下的東西。

我拿過來看,那是一尾紙鳶,與刻著我名字的那一尾一樣,只是更加嶄新,銅鈴上刻著的是「吾妻明姝。」

7

番外,紙鳶。

景和七年,我母妃死了,那年,我五歲。

我跪在她床上,她撐著最後一口氣扇了我一巴掌,讓我把眼淚嚥下去,就斷了氣。

不久後,我就被送去給皇后撫養。

皇后沒有子嗣,她對我極為嚴厲,我謹記母妃的話,處處小心,謹小慎微。

我的人生早已被皇后安排好,即便我不喜歡我也會很盡心完成,她很喜歡我的順從,甚至有那麼一瞬,我竟將她看作是我的孃親。

她想將孃家侄女嫁與我,常讓我帶著她玩。我極排斥她強塞給我的東西,連帶著沈明姝一起討厭。

我故意丟下她,想見她被嚇的大哭,再不糾纏我。可她骨子裡流著沈家的血,那份姿態端莊,故作大方的虛偽看著就叫人作嘔。

景和十四年,我遇見一個姑娘,她牽著紙鳶的線笑魘如花,像極了記憶裡那個愛笑的女人。

我射下她的紙鳶,她瞪著一雙嬌俏眸子,叫我賠。

她和我遇到的其他的姑娘不一樣,她見我沒有害怕討好,只是像和尋常人一樣。

我重新做了尾紙鳶贈予她,而眼卻不時的在瞟她,她和沈明姝不一樣,她的眼睛靈動的。

沈明姝站在我們身邊,看我贈她紙鳶,看我們語笑宴宴。我似是無意的看了她一眼,她一個人孤零零站在旁邊,心裡有種報復成功的暢快。

夜裡,我合上眼,腦子裡揮之不去的都是她孤單的身影。

鬼使神差的,我繪了一尾紙鳶,比起白天更加仔細,虔誠的像是在做什麼神聖的事。

連夜,我仗著學了幾年功夫,偷偷翻牆進了她的房間。

我站在她床邊,有片刻的失神。

床上的小姑娘睡得很熟,安靜地合著眼,眼角還有淡淡的淚痕。比起白日里不符合年紀的死板和木訥要生動許多。

我伸手想摸摸她的臉,卻又停在半空,突然間我有些煩躁,將紙鳶小心翼翼的放在她枕邊就離開了。

當夜風吹在我臉上的時候,我腦子清醒了,扇了自己一巴掌,我這是在做什麼,這算什麼。

景和二十五年,我像往常一樣故意和沈明姝走散,我站在她身後不近不遠的地方,看著她被人群推搡到河邊,我下意識想去救她,卻被人群推開。混亂之間,我聽見了一個姑娘的哭聲,我以為是她,急忙跑過去,可看清不是她後,心裡不知道為何有些落空。

那個姑娘和家人走散了又傷了腿,無奈,我只能背起她將她帶到一旁去。

那個姑娘傷了腿還是生龍活虎的,在我背上喋喋不休的自說自話:「我叫陳婉瑜,公子你呢?」

我隨口回應道:「鄺詡。」

「鄺詡,」她一字一頓的讀著我的名字:「你名字真好聽!」

……

她嘰嘰喳喳的和我吵了一路,看見有人放花燈吵鬧著要去。

她腿上還有傷,我陪她放花燈,還要時刻盯緊她怕她掉到河裡。

像是有了心靈感應,我抬頭看對岸,沈明姝和一個男人正有說有笑的放花燈。

我轉過頭,不再看她,心裡憋了一口氣,卻又覺得自己可笑。

一路上,陳婉瑜嘰嘰喳喳說的我都不記得了,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河對岸她的模樣。

我從未見過她這個樣子,那麼無拘無束的笑,比起平日裡行屍走肉得模樣,生動就像妖魅。

和她一起放花燈的人是段將軍的獨子段溯,我從未想過她會喜歡別人。

那年我第一次見她,我故意將她丟下,躲在一旁看著她哭。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她受了欺負,就像從皇后手上扳回一局。

段溯大概就是那個時候和她相識。

景和二十年,這一年我成為太子入住東宮,我以為我可以脫離皇后的掌控,可偌大的東宮遍地是她的眼線。

沈明姝及笈,我們就要成婚了,我心裡並無欣喜,她待我比起從前甚至多了些許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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