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皇家青梅_第三章 額角的血染紅了我的視線

額角的血染紅了我的視線,我被宮人攙扶著一步步離開了御書房。

我沒有在意自己的樣子有多狼狽,我也不想管明日宮中嬪妃該怎樣議論我。

5

我關了宮門,讓本就冷清的中宮更加冷清。

身邊的女官又急又氣,急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氣外面傳的太過於難聽,而我只是笑笑,便又去彈我的琴。

秋後,平日冷清的中宮來了位稀客——已經是貴妃的陳婉瑜。

我像是沒看見她一般,彈著琴,她將一樣東西放在我面前,琴聲戛然而止,又斷了一根琴絃。

她穿著華美的衣裳,雖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卻美得動人,她笑得極好看,說出來的話卻讓我肝腸寸斷:「這是從段將軍的屍體上尋來的,他到死都握著這枚平安扣。」

我拿過那枚平安扣,青白的玉扣上面刻著安康喜樂的小字,分明是尋常可見的平安扣卻叫我膽戰心驚,在細微處有一道劃痕,那就是我贈予段溯的平安扣!

我再繃不住平日的面色,眼淚不自覺的往下掉。

段溯,當真死了。

我擠出笑問她:「你為何要告訴我?」

陳婉瑜摸了摸耳上墜著拇指大小的東珠:「你這個位置坐得已經夠久了,如今也要換個人了。段溯死了,皇后娘娘卻如此傷心,莫不是有私情?我想想,莫非,沈家都是知曉的?」

聽著她三下兩下就給我定了罪,我覺得荒唐可笑。

「陳婉瑜,本宮不死,爾等終究是妃。」我站起身俯視她。

陳婉瑜譏笑道:「沈明姝,你和沈家都逃不掉,如今你做什麼都是徒勞。」

夜裡,鄺詡來了。

他帶著一身寒氣,直直的盯著我。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像是被我激怒了。一把將我扛起在肩,扔到床上。

成婚數十年來,我們從未有過夫妻之實,他壓在我身上,我有點諷刺的著看他,他遮住我的眼,像是不敢和我對視。

淚水順著耳鬢流下淹溼枕頭,我閉上眼,可淚水卻如斷了線的珠子。

明德十年,三月,春,我生下了我此生唯一的孩子,鄺詡給他取名鄺嘉。

我望著這個孩子,小小軟軟的一團,他靜靜的躺在我身邊,觸手的溫軟填補了某個空缺。

鄺詡好像很喜歡這個孩子,數十年踏入中宮屈指可數,卻為了孩子多次留宿中宮。

他小心翼翼的抱著孩子,即便有過好幾個孩子,他輕手輕腳生怕弄疼他,會和我請教怎樣帶孩子,那時他確實像個父親。

想來真是可笑,我們相識近二十餘年,竟能像平常夫妻一般相處。

這樣的平和也只短暫的存在了,宮中孩子易早夭,鄺嘉也不能倖免於難,他中了毒。

小小的一團,高燒不退,燒了好幾天,身體燙得出奇。

宮中太醫用盡辦法卻不能挽救他,那一刻我的心就像是死了一樣。

鄺詡大概也很難受,他像他在的時候一樣,每日都來,站在我旁邊,看著我搖晃鄺嘉曾經睡過的搖籃。

他拽住搖籃,讓我不得晃動,一把將我摟在懷裡:「沈明姝,我知道鄺嘉死了,你很難過,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我哭著喊著要從他懷裡掙脫:「不會的,不會的!」

他死死的摟住我,親吻我臉上的淚水:「明姝,會的,一定會。」

我踢他,咬他,讓他滾,他還是死死地摟住我,好像是在安慰我,也好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我將鄺嘉的東西都燒掉了,就像鄺詡說的那樣,重新開始。

他日日留宿中宮,我像其他妃子一樣迎合他,我們也像尋常夫妻一樣。

而我卻整宿合不上眼,我一閉上眼,就能看到鄺嘉對我笑。

他告訴我,孃親,我好疼。

6

陳婉瑜大概沒想到我這般軟弱的人竟會回手,而且是用那樣的方式,一擊斃命。

陳婉瑜本就是個獨大的,入宮這些年在她手上不知道折損了多少子嗣,我本不願理睬,如今件件事皆有證據著落。

我將那些證據扔到她臉上,冷冷地看著她。

本身這些事情都是宮中汙穢的手段,而我卻將它鋪開,放大,鬧的眾人皆知。

鄺詡即便有心護住她,卻抵不住眾臣上書。

「毒婦陳氏,迫害皇嗣,罪無可恕!」我一字一頓的念給他聽。

我笑著看他,眼裡滿是譏諷,你也感受到我的痛了嗎?

這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他把我抱在懷裡,任我如何掙扎都不放開。

誰也沒想到,一代君王竟會流淚。我在他懷裡他的眼淚浸溼了我的衣襟,我冷笑著,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

明德十一年,三月,春。太醫把脈,說這是喜脈,鄺詡很高興,而我卻開心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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