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皇家青梅_第十二章 我將那隻梨木簪和裡面的紙條遞給她時
我將那隻梨木簪和裡面的紙條遞給她時,陳連衣雙手有些顫抖的接過,仔細端詳著。
許久不語。
我有些失落,要離開時,她張開口,語氣極為疲倦敘說起另一段往事:「陸生是已故光祿寺卿陸大人的獨子,也是我們小姐的青梅竹馬。」
她沒有再稱呼貴妃,像是那段回憶將她帶回許多年前,豆蔻年華的陳貴妃,以及自己。
「這簪是那年小姐及笄,陸公子託我帶給小姐的,簪是公子自己做的,為這簪甚至磨破了手。
公子性子溫吞,一雙手寫得出錦繡文章,做出的東西卻沒天分。
小姐嫌簪醜,扔進妝匣中不願戴,出嫁那日,我偷摸著將它戴上,公子大概不知,小姐至死都沒戴上過,也不知其中玄機。」
她看著紙條上端正秀麗的字:「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陸公子與小姐青梅竹馬,本我家老爺官至五品侍郎,陸大人萬看不上眼的,可他執意要娶,這才妥協。
那年花燈會上,公子就想將簪送與小姐,可恰巧那日人滿為患,我們與小姐走散了。
再找到她時,是六皇子,也就是先皇親自送她回來的。
公子這簪就沒能送出去。
再後來,小姐成了六皇子妃,這簪便再未拿出來過,更不知公子的心意。」
兩滴老淚自她眼中流出:「我本還勸說公子換句,卻沒想一語成畿。」
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陸生對陳瑾瑜的心意如山上的雪一般純潔,像雲間月亮一樣皎潔。
卻沒想到,陳瑾瑜意不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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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二十三年,孝廣帝及位,皇后沈氏,端莊淑嫻,封號敬德。帝后琴瑟和鳴,伉儷情深。」
我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鄺嘉來了,看著筆墨還未乾透的冊子,薄唇緊抿,沒有說些什麼。
我看著身穿龍紋朝服的鄺嘉,沏了杯茶給他:「一下朝就來了?」
他接過茶盞,想了片刻,最終開口道:「折枝,我要娶皇后了,錢大學士的孫女。」
我點了點頭:「錢大學士的孫女是極好的,品性溫順,往後你可要待她好些。」我見過那位姑娘,氣質如蘭,談吐得當,是極好的。
他又說:「可我不願。」
我有些不解:「為何?」
「我不想和父皇一樣,情埋心口吐不出,左右顧忌。」
「折枝。」他喚我。
我輕聲答應著:「嗯。」
鄺嘉像是很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記得。」
那年我五歲,父親帶我入宮,而我貪玩,和領路的宮女走丟了,在御花園中兜兜轉轉,找不到出口。
那時年幼,和熟悉的人走散了,不免有些害怕,又想起母親耳提命面的說,不能在宮裡哭哭啼啼,便偷偷躲在假山旁捂著嘴哭。
卻不想,遇見了一個穿著錦衣的小哥哥。
他牽著我的手,幫我擦掉了眼淚,可我還是哭個不停,他便叫來他爹一起鬨我。
後來我才知道,那日哄我的小哥哥是太子,而那個一直逗我笑,給我扎紙鳶的伯父竟是皇上。
奇怪的是見到我哭成那樣竟沒半句責怪。
直到我看了太后那本手札我才明白。
鄺嘉又說:「小時候,我覺得父皇沒有擔當,既是想見她,早已是萬人之上卻只不遠不近的偷偷看著她。」
「他那時說了個故事,他說,皇祖父那時有一個極喜歡的妃子,他不敢對那個妃子有過多的寵愛,甚至死後都不敢給她名分。」
「我問為什麼,他明明已經是皇帝了。」可只有坐在這個位置上,鄺嘉大概才能知道他們的難處。
越是身處高位,越是身不由己。
「你知道嗎,當你得到一些東西的時候,你也會失去一些東西。不是每個人都是圓滿的。」我笑著回答他,當我答應鄺嘉進宮的時候,我便失去了與相愛之人同衾共桲的資格。
再後來,我年歲漸長,這件事也就淡。會不會變,我會不會成為下一個陳貴妃,但我不後悔我的選擇。
鄺嘉卻笑說:「我知道。」
明知答案,可我心裡還是有些失落,鄺嘉握著我的手:「我選擇你。」
我有些詫異,權衡利弊之下,這如何都不是個聰明的選擇。
他又說:「我選擇遵從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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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前夕,長公主進宮見我,送了一對成色上佳的鐲子於我:「我早知,這對鐲子終究還是給你。」
我笑道:「公主極聰慧,這世上難有公主猜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