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皇叔_第三章 葉瀾修沉思片刻

葉瀾修沉思片刻,扭頭看向已經熄滅的香爐,眸色漸深。

檢驗之後,香爐中果真有助情的迷香,可以讓人神魂顛倒,難以自持。

我驚恐地緊握著雙手,指甲摳破了掌心而不自知,「誰?誰下得迷香?究竟是何人害皇叔和我犯下亂倫之禍?」

葉瀾修已經披上了衣服,神色一片冰冷,「只怕要害的不是你我。」

我略一思量,「您來之前是阿都沁王子在靈犀宮中,難道……」我不敢說下去,渾身瑟瑟發抖,額角沁出大粒的冷汗。

葉瀾修冷笑道:「不知何人如此計謀,意欲何為?」

我悽然道:「您將我深藏宮中,再小心也難免人多嘴雜,總是有人看不過眼的。此番設計讓我失身於阿都沁,一來能讓我不得不和親滄月,二來也能從您身邊趕走我這個眼中釘,果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謀。」

我言盡於此,並未指名道姓。倒是葉瀾修下意識地看向皇后坤寧宮的方向。

葉瀾修娶了當朝宰相許文鋒之女許月璃為皇后,帝后相敬如賓,他給了她潑天的富貴和母儀天下的榮耀,卻也僅此而已。

葉瀾修整日徘徊在侄女的靈犀宮,宮人雖不敢多言,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身為後宮之主的皇后如何能不知道?若說有誰恨不得我原地消失,坤寧宮那位肯定位列第一。

我伏在他的膝頭,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袍,「如今阿蘅唯有一死,方能保全皇叔和皇家的聲譽不墜。」

葉瀾修長嘆一聲拉起我將我擁入懷中,「阿蘅,今日之事我倒是頗多慶幸。幸虧我及時趕到,幸虧是我……若是那阿都沁……」他渾身一抖,心有餘悸道:「我不敢想,我會發瘋的,我真的會瘋的。」

「可是,這番罪孽深重,讓我如何能苟活於世?」我哭得梨花帶雨。

他親吻著我的鬢髮,喃喃道:「天塌下有我擋在你前面。若是罪,也是我犯下的。若要罰,就讓老天罰我一人好了……」

我眼中流著淚,卻在他視線不及的地方笑得得意又暢快。

一把迷香不但解了我的和親危機,還拉皇后許月璃和許氏一族下馬,這個買賣著實不虧。

5

葉瀾修於金鑾殿上下旨封許皇后的侄女許靈芸為義女,賜皇姓,改名葉靈芸,並封為明月公主,和親滄月。

有了突破禁忌的第一次,葉瀾修食髓知味,一有空就往靈犀宮鑽,有時候大白天就過來,非要跟我膩一會兒才回御書房。

我半推半就,這番欲拒還迎的姿態越發引得葉瀾修痴迷沉淪,難以自拔。

我知道如何緊緊抓住葉瀾修的心,如何利用那段宮外初遇的情意和他對我的愧疚。這是我在這深宮中唯一的倚仗。

沒過兩個月,滄瀾江的水利工程出現紕漏,一處堤壩決堤,淹了江邊大片農田。我舅舅王甫庭在朝堂上參奏工部尚書許洪林失職之罪,請求聖上嚴懲不貸。許洪林正是皇后許月璃的胞兄。

下朝後葉瀾修來到靈犀宮時還在為此事煩心,工部確實是延誤了水利工期,銀兩調撥不及時,但舅舅給許洪林安的罪名也太大了,大有死咬不放之勢。

「滄瀾江?」我用手指撥著冰盤裡的碎冰,幽幽道:「就是一年多前我被人推落懸崖,落水的那條江吧?我沒記錯的話,滄瀾江江水湍急,處處都是湍流漩渦,我還以為自己會命喪於此,還好被岸邊的一個農戶救了。我聽聞如今那個農戶家的田地被淹了,皇叔好好安撫那些農戶吧,就當為我祈福積德了。」

不日許洪林因失職之罪被貶出京城。

國丈許文鋒以年事已高為由懇請聖上恩准他致仕還鄉。不過是許文鋒不滿兒子被貶的矯情把戲,只等葉瀾修再三挽留。沒想到葉瀾修說了一堆許相為國為民日夜操勞,鞠躬盡瘁,勞苦功高之類的嘉獎之話。然後准奏了。

舅舅託人我給帶話,許氏一族在葉瀾修的刻意打壓下敗落,如今只剩下宮中的許皇后,空有皇后之位,卻已是失勢失寵。

許家落寞正合我意。當初我被人追殺,跌落懸崖,許家可是出人出力,沒少忙活,在密林中搜尋我的那隊人馬就是許家的家丁私衛。

害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尤其是那個將我推落懸崖之人。

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爛漫,心懷善意的小公主,殘酷的現實讓我明白人心既鬼蜮,再親近的人都不能相信。面上帶笑的,很可能就是在背後刺你一刀的人

當然,我也明白我舅舅他們是為了什麼,王家始終沒有放棄我弟弟葉淵。一個七歲稚童登基為帝,對其外戚母族而言,朝中的權勢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這一日葉瀾修下了早朝就直奔靈犀宮,我正捧著盆盂乾嘔,吐得鬢髮紛亂,面色慘白。

他快步進來,一邊輕拍著我的背,一邊揚聲讓宮人趕緊去太醫院請御醫。

我拉住他的手,拼命搖頭。

他怔了一下,揮手遣走了趕過來的宮人。

我哆嗦著端起旁邊矮桌上的一碗漆黑的湯藥,淚珠撲簌落入碗中。

隨即,我閉眼將藥碗端到唇邊準備大口喝下,旁邊的葉瀾修劈手一把奪過藥碗,厲聲問:「這是什麼藥?」

我閉口不言,只拼了命一樣跟他去搶奪藥碗。

他將藥碗舉過頭頂。我夠不到,猛地一拉他的衣袖,藥碗傾斜,灑了他一身的藥汁。

我「哇」地一聲哭出來,雙手捂住臉頰,蜷縮成一團。

他趕緊扔掉空碗,將我抱進懷中。

我們就這樣抱在一起,空曠的大殿中只有我肝腸寸斷的哭聲。

過了許久,我漸漸止住了哭泣。

他澀聲問我:「什麼時候發現的?」

「半月前。」我向他哭訴,「我的月信一直不準,便沒往那方面想,直到日日干嘔,無法進食才發現。不能再拖了,我怕……」

「生下來!」他忽然打斷我。

「什麼?」我從他懷裡直起身,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把孩子生下來!」他的聲音激動,目光炙熱,「這是我們的孩子,若是男孩我便教他習武練劍,若是女孩必定如你一般聰慧可人。」

「你瘋了?」我失聲道,「你我是……是血親,我們的孩子是受上天詛咒的,不能降生到這個世上。」

「不是的,你聽我說……」他熱切地握著我的肩膀,「我是皇帝,是受上天庇佑的真龍天子,上天不會詛咒我們的孩子,他一定會是個健康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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