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朱牆深_第5章 柳聽瀾
“柳聽瀾。”我叫她的名字,聲音很平靜,“你知道沈硯清為什麼會被革職嗎?”
她愣住了。
“不是因為和我私通,是因為他參與了你哥哥顧長淵的陰謀——”
“他不是參與。”我打斷她,“他是默許。他明知道顧長淵要刀我,還是調走了府裡的護衛。他沒有動手,但他也沒有阻止。”
“這不叫無辜,這叫共犯。”
柳聽瀾的臉白了。
“他……他不知道顧長淵會真的動手……”
“他知道。”我蹲下身,和她平視,“他什麼都知道。他只是不在乎。因為他覺得,犧牲我一個,成全他和你的幸福,很划算。”
她的眼淚停住了,呆呆地看著我。
“你覺得這樣的男人,值得你為他求情嗎?”
她沒有回答。
我站起身,退回門內。
“柳聽瀾,我不恨你。你不過是一個撿了別人不要的東西,還以為是寶貝的可憐人罷了。”
我關上門,把她留在外面。
門外傳來她的哭聲,斷斷續續的,像一隻受傷的貓。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
不恨她,是真的。
因為不值得。
我恨的人,已經有一個要死了,有一個已經瘋了。再多恨一個,不過是浪費力氣。
第二天一早,我騎上馬,帶著蕭衍之給我的一隊人馬,出了京城。
臨走前,蕭衍之站在城門口送我。
他穿著一身常服,身後只有一個侍衛,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富家公子。
“到了北疆,有什麼事就傳信回來。”他說,“本宮會派人接應你。”
“是。”
“還有——”他忽然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小心你哥哥的舊部。不是所有人都服你,有些人已經被收買了。”
我點頭:“民女明白。”
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只說了一句:“保重。
”
我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很遠,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城門口,身影越來越小,像一棵孤零零的樹。
我轉過頭,目視前方。
北疆的路,很長。
但我不怕。
這一世,我什麼都不怕。
北疆的日子比我想象中難熬。
顧長淵倒臺後,軍心渙散,將領們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
我到達軍營的第一天,就被晾在帳外等了兩個時辰。
最後出來迎接我的是副將趙鐵山,我父親的老部下。他看著我,眼眶紅了。
“小姐,你瘦了。”
我笑了笑:“趙叔,我沒事。”
他把我領進帳中,關上門,壓低聲音說:“小姐,這裡不安全。有幾個將領是顧長淵的人,他們不服你,一直在暗中使絆子。”
“我知道。”我坐下,“趙叔,你幫我列個名單,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不能用,都寫清楚。”
他愣了一下:“小姐早有準備?”
我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
“這是太子殿下的手令。從今天起,北疆軍務由我全權接管。不服從者,軍法處置。”
趙鐵山接過信,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小姐,你這是……”
“趙叔,我沒有時間慢慢來了。”我看著他的眼睛,“顧長淵雖然倒了,但他留下的爛攤子還在。北疆的防線千瘡百孔,敵人在虎視眈眈。如果我不盡快穩住局面,死的就不是一兩個人,是成千上萬的將士。”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小姐放心,老趙這條命是顧將軍救的,這輩子都還給顧家。”
接下來的日子,我幾乎沒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白天巡視軍營,晚上處理軍務,還要應付那些不服我的將領。
有人當面頂撞我,說“一個女人有什麼資格管軍務”。
我把他革了職,關了三天的禁閉。
有人在背後散佈謠言,說我和太子有私情,是靠美色上位的。
我當著全軍的面,把那個人的頭砍了。
血??味瀰漫在空氣中,所有人都噤了聲。
“還有誰不服?”我握著還在滴血的刀,環視四周。
沒有人敢說話。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敢質疑我。
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危險,來自暗處。
第三個月的某天夜裡,我被一陣動靜驚醒。
一個黑影站在我床邊,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我翻身滾下床,抓起枕下的短刀,和他對峙。
“誰派你來的?”
黑影不說話,撲上來就刺。
我躲開第一刀,反手劃破他的手臂。他悶哼一聲,退後兩步。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火把的光照亮了整個帳篷。
趙鐵山帶著人衝了進來,三下五除二就把刺客按住了。
“小姐,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看向刺客。
他的蒙面布被扯下來,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是顧長淵以前的親信,李參將。
“顧長淵都死了,你還替他賣命?”我問。
李參將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將軍待我不薄,我不能看著他白白死了。”
“他白白死了?”我冷笑,“他倒賣軍火、私通外敵、買兇刀親妹,哪一條冤枉了他?”
“那都是被你害的!”李參將吼道,“如果不是你告發他,他怎麼會——”
“告發他?”我蹲下身,和他平視,“你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嗎?”
李參將愣住了。
“他買通流寇,在我的新婚之夜把我擄走,要他們砍斷我的四肢,毀了我的一生。”
“我是他的親妹妹。我把所有的一切都讓給了他,替他求官、替他撐起顧家、替他在戰場上擋刀擋箭。
”
“而他回報我的,是把我當成礙事的東西,清理掉。”
李參將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