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朱牆深_第6章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他對你們好,不過是因為你們有用。等你們沒用了,他會像對我一樣,一腳踢開。”

李參將低下頭,沒有說話。

趙鐵山把他拖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帳篷裡,看著地上那攤血跡,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累。

為什麼所有人都覺得,我活該被犧牲?

因為我太好說話了?因為我對他們太好了?因為我從來不會反抗?

上一世,我確實不會反抗。

但這一世,我學會了。

我拿起筆,給蕭衍之寫了一封信。

“殿下,北疆已穩,可回。”

我回到京城的那天,下著大雨。

蕭衍之沒有來接我。來的是他的侍衛長,說殿下在宮中議事,走不開。

我沒有多想,跟著侍衛進了東宮。

一進門,我就覺得氣氛不對。

侍衛們的表情都很嚴肅,像是在戒備什麼。

“出什麼事了?”我問。

侍衛長猶豫了一下,說:“陛下病了,太子殿下在宮中侍疾,已經三天沒回來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上一世,皇帝是在半年後才病的。這一世提前了,說明有什麼事情改變了。

“什麼病?”

“太醫說是積勞成疾,需要靜養。但……”侍衛長壓低聲音,“有人在陛下的藥裡發現了不該有的東西。”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有人在給皇帝下毒。

上一世,這件事發生在我死之後。那時候是蕭衍之查出來的,但查出來的時候,皇帝已經病入膏肓,沒幾天可活了。

這一世,提前了。

“殿下知道嗎?”

“知道。但殿下現在被攔在宮外,進不去。”

我攥緊了拳頭。

“誰攔的?”

侍衛長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但我知道答案。

皇后。

上一世,皇后一直想扶持自己的兒子六皇子繼位。蕭衍之是長子,但不是嫡出,皇后的眼中釘就是他。

如果皇帝在這個時候死了,六皇子登基,蕭衍之必死無疑。

“我要進宮。”我說。

侍衛長愣住了:“顧姑娘,宮門已經關了,你進不去的。”

“我自有辦法。”

我轉身出了東宮,騎上馬,冒著大雨往皇宮的方向去。

雨水打在臉上,冷得像刀。

但我心裡更冷。

上一世,我什麼都做不了。我躺在柴房裡,連翻個身都做不到,只能聽著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

這一世,我不能再袖手旁觀。

我到了宮門口,果然被攔住了。

“宮門已閉,任何人不得出入!”

我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那是蕭衍之走之前留給我的,上面刻著東宮的印記,可以在京城範圍內通行無阻。

“東宮令牌在此,我有緊急軍務要稟報陛下。”

守衛看了一眼令牌,猶豫了一下。

“姑娘,不是我不放你進去,是皇后娘娘有令——”

“皇后娘娘的命令大,還是陛下的命令大?”我盯著他的眼睛,“陛下病了,太子殿下在宮中侍疾,我有北疆的緊急軍務要稟報,耽誤了軍情,你擔得起嗎?”

守衛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讓開了路。

我快步走進宮門,沿著長廊一路往皇帝的寢宮去。

雨越下越大,我的衣服全溼了,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但我顧不上這些。

我到了寢宮門口,被幾個太監攔住了。

“顧姑娘,陛下已經歇下了,您不能進去。”

“我有緊急軍務。”

“什麼軍務都不能進去。皇后娘娘吩咐了,陛下需要靜養——”

“讓開。”

我的聲音不大,但很冷。

幾個太監面面相覷,沒有動。

我伸手推開最前面的那個,徑直往裡走。

“顧姑娘!”太監們慌了,伸手來拉我。

我反手抓住一個人的手腕,用力一擰,他痛得叫出聲來。

“我說了,讓開。”

就在這時,門從裡面開啟了。

蕭衍之站在門口,看到我,愣了一下。

“顧長鸞?你怎麼進來的?”

“翻牆。”我說。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進來。”

我跟著他走進寢宮,看到皇帝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皇后坐在床邊,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大膽!誰讓你進來的!”

我跪下,低著頭:“臣女顧長鸞,有北疆緊急軍務稟報。”

“什麼軍務不能等到明天?”

“軍情如火,等不到明天。”

皇后還想說什麼,床上的皇帝忽然咳嗽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讓她說。”

皇后的臉色變了,但不敢違逆,只能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膝行向前幾步,壓低聲音說:“陛下,臣女在北疆查獲一批密信,有人暗中勾結外敵,意圖不軌。”

“誰?”

我抬起頭,看了皇后一眼。

“證據確鑿,但幕後主使尚未查明。臣女不敢妄言,只求陛下明察。”

皇后的臉色白了一瞬。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把信呈上來。”

我從懷裡取出幾封密信——這些是我在北疆時暗中蒐集的,上面有皇后的私印。

當然,這些信是假的。

但印是真的。

是我讓趙鐵山從一個被收買的太監那裡偷出來的。

皇帝看完信,手開始發抖。

“皇后。”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皇后撲通一聲跪下:“陛下,臣妾冤枉!這些信是偽造的!是有人要害臣妾!”

“偽造的?”皇帝把信扔到她面前,“這印是你的,筆跡也是你身邊人的。你說偽造,那你告訴朕,誰有本事偽造你的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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