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難言離人別》段靳言 黎聽雪_第9章 其實我騙了段靳言
其實我騙了段靳言,他不知道,他離開的這八年裡,我沒有進宮選秀,也沒有和別人在一起過。
我的確進宮了,只是進了尚宮局當宮女。
真心愛過一個人,你就會發現,無法像愛他一樣,再愛上別人……
回去的路上,大雨紛紛,我站在雨裡,望著漫天雨幕,眼眶溼潤。
當天夜裡,我發了熱,身上又疼又癢,吃藥也沒有,沖涼水也沒用。
五臟六腑,每個血管裡都像是有螞蟻在爬。
昏昏沉沉的時候,院門被人敲響。
我本想裝沒聽見,可敲門的人,大有我不開門,誓不罷休的意思。
無奈,我強撐著精神起身開門。
是隔壁大娘在衙門當差的兒子,宋大哥。
“黎姑娘,你跟我去衙門一趟吧,你哥哥出事了。”
哥哥黎青柏總是犯事,經常是宋大哥或宋大娘來告訴我關於他的訊息。
我不疑有他,跟著宋大哥。
去衙門的路上,我的心莫名慌的厲害。
寅時的天,黑的可怕,一道道閃電劃破天空,大雨傾盆。
終於抵達衙門。
宋大哥面色複雜的帶著我一路往裡走,最後他的腳步停在衙門最裡面的殮房內。
這一刻,我的腳步像是灌了鉛一樣,怎麼也挪不動。
宋大哥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今日丑時,黎青柏又去張員外家偷東西,弄出了動靜,被小廝發現。他為了不被抓到,慌不擇路從宅院的後牆跳了出去,頭朝下,當場便沒了氣息。”
“我之前跟他說了很多遍,不要偷東西,去找份正經的活計,他偏是不聽!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員外家小姐的金項鍊。”
“為了一條項鍊,連命都搭進去了,值嗎……”
聽到宋大哥的話,我一個字也說不出。
我順著他的目光,一步步得朝著裡面蓋著一塊麻布的屍體走了過去。5
輕輕得揭開了麻布,映入眼簾的是我哥帶著血跡,慘白的臉,和緊閉的雙眼。
“哥……”
我輕聲喊道,可惜這一次再也聽不到他叫我妹妹了。
我哥黎青柏的身上都是傷,他的手裡如宋大哥所說緊緊地攥著一條金項鍊。
看到這一幕,我握住了他的手,也就是這時,哥哥手終於鬆開了,項鍊就那麼落在了我的手上……
這一刻,我彷彿連哭都不會了。
腦子裡只剩下最後見他時,他說的話。
“聽雪別哭,哥哥錯了。”
“哥哥保證再也不這樣了,你等哥哥賺銀子,給你買大宅子……”
賺銀子,買大宅子……
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的殮房,我將我哥送去了義莊,眼睜睜的看著他和父親母親一樣被放進那個狹窄的棺材裡。
從今以後,黎家,只剩下我一個人。
在這個世界上,我再無親人。
……
兩日後。
我去司珍房交差。
來到程司珍的書房,我說:“我走可以,但是我在宮裡九年,為你做了不少事,你必須給我九十兩做補償。”
辦完哥哥的喪事,我已經身無分文,連給哥哥的陪葬都買不起。
九十兩不多,程司珍剛當值時,她的手藝不好,做出的首飾貴人們看不上,她便要我幫她做活。
我念著同僚情誼幫她,這些年她藉著我的手藝得了不少賞賜,卻一分沒給我,一年補十兩根本不算什麼。
可程司珍聽到我的話,卻笑了。
“黎聽雪,我就說你怎麼答應的那麼爽快,原來是在這兒等著我呢?九十兩!好,我就當打發一條狗了!”
一條狗……
也是,只有狗才會忠心耿耿跟著她這樣的程司珍九年!
程司珍當場便拿出銀票給了我。
從司珍房出去的時候,我迎面碰上段靳言。
他看也沒看我,就要走,卻被我叫住了。
“段靳言,我有話跟你說。”
我和他一起來到附近的茶樓,拿出銀票遞給他。
“之前欠你的五十兩,還你。”
段靳言卻沒接。
他看著我說:“你哥的事,我聽說了,這銀子你拿回去。”
聞言,我的心還是不可自控的顫了一下。
我將銀票強硬的塞到他手中。
“不用你施捨,我已經相看好了一位富商,他明天就會帶我離開京城,跟著商隊去西域。”
“所以,明日你的婚宴我就不去了,多出來的銀子就當我的禮金了。”
段靳言聽到我的話,眼底是化不開的冷意。
“黎聽雪,銀子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嗎?”
我的喉嚨一噎,當即回他:“當然,對我來說,銀子就是我的命。”
“他能給我買京中最大的宅院,還能給我買商鋪和最好的衣裳首飾……”
說完這些話後,我注意到段靳言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黎聽雪,你為什麼一定要讓我覺得你越來越噁心。”
我淡然一笑。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只是想讓自己過得好一點而已,有錯嗎?”
段靳言半天沒說話,最後他離開前,對我說。
“黎聽雪,我後悔了,後悔和你在一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