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難言離人別》段靳言 黎聽雪_第7章 我進司珍房八年
我進司珍房八年,從什麼都不懂的小宮女,一步一步走到掌事姑姑的位置。
這期間,程司珍一直告訴我,讓我好好做,等她退下後,便把程司珍的位置傳給我。
一開始她對我確實很好,可後來我聽她對其他宮女說。
“我當初只是隨便說話,誰知她竟當真了,25歲還不出宮,竟還真的在肖想程司珍的位置!”
“她不就是仗著自己的手藝好嗎,手藝好,野心就大了。也該讓她騰位置給宮裡的新人了……”
從書房出來的這一刻,我沒有難過,也沒有氣憤。
八年了,也是該換個活計了。
畢竟愛了十多年的段靳言我都能放下,一份活計而已,又有什麼放不下的?
等做完太后生辰所用的珠翠頭面後,我便可以徹底離開了。
去往珍坊的路上。
我剛路過一處空屋,便聽見裡面傳來沈安然的聲音。
“靳言,我聽司珍房的宮女說,黎聽雪根本沒有宅子,也沒有商鋪。”
“她這些年的俸祿很高,應該早就買宅院了,之所以還租院子住,是因為她把銀子都揮霍光了,他們都說她是個虛偽的女人。”
“今天黎聽雪的同僚還說,她在外面找姘頭,很是放蕩,簡直讓人不敢置信。”
“靳言,當初你離開她是對的。”
我聽到沈安然說的話,渾身一僵。
段靳言清冷的嗓音也傳了出來。
“別再提黎聽雪,我和她已經沒關係了。她現在怎麼樣,我不在意。”
如果你愛過一個人,你就會知道愛情是看得見的。
而不愛也是看得見的……
真正的不愛,不是厭惡,也不是恨,而是漠不關心。
漠不關心對方的一切。
我呆呆的站在門口,以至於門被人從裡面拉開,我都沒能回過神來。
我和走出來的兩人,剛好目光相對。
段靳言看也沒看我:“黎姑娘有空聽別人小話,不如想著怎麼把銀子還了。”
他說完,就帶著沈安然離開了。
當日,沈安然的鳳冠便做好了。
鳳冠按照段靳言的要求,用料都是極好的,做出來十分華麗。
司珍房的幾名宮女奉命去將軍府送鳳冠,順便做些調整。
翌日。
我剛走進司珍房,便聽到宮女們的議論。
“將軍府也太奢華了吧!”
“沈小姐的婚服也好看,兩人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聽著宮女們的描述,心裡湧上一陣酸澀。
思緒逐漸飄遠,不自覺想起了八年前。
段靳言省吃儉用買了一處宅院,帶我去看宅院的場景。
那套宅院在京城邊,只有兩間瓦房,裡面什麼傢俱都沒有,幾乎花光了他所有的積蓄。
當時,段靳言從懷裡拿出一枚玉佩,對我說。
“聽雪,這是我母親的家傳玉佩,是給未來兒媳婦的,嫁給我吧,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自從我六歲時,父母死後,我就再也沒了家。
這一輩子,只有段靳言說要給我一個家。
可他向我求親那天,我卻用盡了這一生最惡毒的語言羞辱他。
“段靳言,你知道嗎?你省吃儉用三年,才買了這麼小的宅院。”
“而我,只要成為皇上的妃子,這些東西便唾手可得,珠翠環釵,錦衣華服,還有比這更大的院子”
在他震驚的目光之中,我繼續說:“我已經決定進宮選秀了,我想要的東西,只有九五之尊的皇上能給我,我們退婚吧。”
“我不想以後的日子,和你住在這麼小的宅院裡。不想我的孩子和我一樣,被別人看不起,不想他以後告訴別人,他的父親只是衛尉寺卿!”
那天之後,我們退了親。
我進了宮,成了司珍房的一名宮女,也斷了和段靳言的所有聯絡。
而段靳言則是離開了京城。
然後我們八年沒再聯絡,也沒見過一次面。
背部突然傳來的刺痛,讓我從回憶中醒來。
不知為何,我突然落了淚。
我胡亂的擦了擦,繼續做活。
可後背又癢又痛,我只好開啟荷包吃了幾粒藥。
可是這次吃藥,疼痛也沒緩解,我只能去盥室用冷水擦背。
銅鏡中,我看到後背上的蝴蝶紅斑快延伸到了胳膊和頸部……
我喉嚨中都是苦澀,喃喃自語。
“夏天快到了,看來以後都不能穿紗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