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血長安：鳳凰劫_第7章 生死抉擇
第7章 生死抉擇
長安城的夜，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沈青衣在侯府的第七天，府裡突然來了不速之客——宰相李林甫。
”聽聞侯府來了位沈繡師，太后讚不絕口，老夫特來一見。”李林甫笑得溫和，眼神卻像毒蛇。
沈青衣站在蕭禦寒身後，手心全是汗。
”李相客氣了。”蕭禦寒擋在她前面，”沈公子只是暫住，不敢勞煩宰相大人。”
”哪裡的話。”李林甫的目光越過蕭禦寒，直直落在沈青衣臉上，”這位沈公子，看著面善得很。”
沈青衣強迫自己鎮定：”草民沈青衣，見過宰相大人。”
”沈...”李林甫眯起眼睛，”這個姓氏，在長安可不多見啊。”
”江南小姓，讓大人見笑了。”
李林甫突然問：”不知沈公子可認得錦繡坊的沈家？”
沈青衣的心跳幾乎停止：”略有耳聞。”
”可惜了。”李林甫嘆息，”好好一個刺繡世家，說沒就沒了。”
蕭禦寒打斷道：”李相今日來，就是為了敘舊？”
”當然不是。”李林甫笑道，”太后壽辰將至，宮中繡品短缺，想請沈公子入宮幫忙。”
這是鴻門宴。
沈青衣看向蕭禦寒，後者微微搖頭。
”沈公子近日身體不適。”蕭禦寒說，”恐怕要辜負太后美意了。”
”無妨。”李林甫笑得意味深長，”可以慢慢調養。只是...”他壓低聲音，”有些秘密，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
沈青衣的血液瞬間冰冷。
李林甫走後，蕭禦寒立刻召集心腹。
”他知道了。”沈青衣說。
”是。”蕭禦寒臉色凝重，”我們必須馬上行動。”
”什麼行動？”
”送你出城。”蕭禦寒說，”李林甫不會善罷甘休。”
”不。”沈青衣搖頭，”我要留下來。”
”你瘋了？他知道你是誰！”
”正因為知道，我才要留下來。”沈青衣說，”我要當面問問他，為什麼要滅沈家滿門。”
”這太危險了！”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沈青衣平靜地說，”再死一次又何妨？”
蕭禦寒看著她：”你真的決定了？”
”是。”沈青衣說，”但我要先找到母親留下的嫁衣。”
當晚，他們悄悄去了錦繡坊的廢墟。
焦黑的廢墟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沈青衣憑著記憶找到了母親的工作間，在灰燼中翻找。
”在這裡。”蕭禦寒突然說。
他在一塊燒焦的地板下發現了一個暗格，裡面赫然是母親最後繡的鳳凰嫁衣。
嫁衣已經被燒得殘缺不全，但鳳凰的尾羽依然清晰可見。沈青衣將嫁衣展開，發現尾羽的圖案在月光下呈現出不同的顏色。
”這是地圖。”蕭禦寒說，”指向城西的某處。”
”現在就去。”
他們連夜出城，按照地圖的指示，來到了城西的一座廢棄寺廟。
寺廟的佛像後有一個暗門，開啟後是一條密道。密道盡頭是一個密室，裡面堆滿了箱子。
”這就是前朝寶藏？”沈青衣震驚。
”不。”蕭禦寒開啟一個箱子，裡面是滿滿的書籍和卷軸，”這是你外祖父留下的證據。”
沈青衣翻開一卷，上面詳細記錄了當年政變的真相——太后和宰相如何聯手推翻前朝，如何栽贓陷害，如何趕盡殺絕。
”有了這些...”沈青衣的聲音發抖，”就能為他們平反了。”
”沒那麼簡單。”蕭禦寒說，”李林甫不會讓我們活著把這些證據帶出去。”
話音剛落，密室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他們來了。”蕭禦寒拔出劍。
沈青衣也抽出一把短劍——蕭禦寒給她的防身武器。
”記住。”蕭禦寒低聲說，”等會兒我拖住他們，你帶著證據走。”
”不！”
”聽話！”蕭禦寒第一次對她嚴厲，”這些證據比我們的命都重要！”
門被踹開了，李林甫帶著一群黑衣人衝進來。
”果然在這裡。”李林甫冷笑，”沈家的小余孽，還有蕭家的小侯爺。”
”李林甫。”沈青衣站出來，”為什麼要滅沈家滿門？”
”因為你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李林甫說，”前朝餘孽，就該趕盡殺絕。”
”就為了寶藏？”
”寶藏？”李林甫大笑，”那些寶藏早就被我找到了。我要的是這個！”他指著那些卷軸，”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當年的真相！”
”所以你殺了沈家所有人？”
”包括你母親。”李林甫笑得殘忍，”她太聰明了，聰明到必須死。”
沈青衣的劍指向李林甫：”我要你血債血償！”
”就憑你？”李林甫不屑，”一個黃毛丫頭？”
戰鬥開始了。
蕭禦寒的劍法凌厲，轉眼間就解決了幾個黑衣人。沈青衣雖然不會武功，但勝在靈活，加上對密室的熟悉，倒也支撐得住。
但對方人太多了。
”走！”蕭禦寒突然大喊，”帶著證據走！”
沈青衣咬咬牙，抱起一個裝著最重要卷軸的盒子，向密道跑去。
”想跑？”李林甫追上來。
千鈞一髮之際，蕭禦寒撲上去，死死抱住李林甫的腿：”快走！”
沈青衣回頭看了他一眼，眼淚模糊了視線。
”蕭禦寒！”她大喊，”等我！”
她衝進密道，身後傳來刀劍相交的聲音。
密道很長，沈青衣跑得肺都要炸了。終於看到出口時，她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是蕭禦寒的聲音。
她停下腳步，心如刀絞。
回去是死，不回去也是死。
但最終，她選擇了活下去——帶著證據活下去。
出口在長安城外的一片樹林裡。沈青衣剛鑽出來，就看到柳娘站在那裡。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柳娘說。
”柳娘！”沈青衣撲進她懷裡，”蕭禦寒...蕭禦寒他...”
”我知道。”柳娘嘆息，”這是他的選擇。”
”我要回去救他！”
”你不能。”柳娘按住她，”你帶著證據，不能冒險。”
”可是...”
”相信我。”柳娘說，”蕭禦寒沒那麼容易死。”
沈青衣這才發現，柳娘身後站著十幾個黑衣人。
”這是...”
”你母親留下的人。”柳娘說，”他們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現在怎麼辦？”
”進宮。”柳娘說，”帶著證據進宮，面見太后。”
”太后會幫我嗎？”
”不會。”柳娘說，”但皇帝會。”
”皇帝？”
”你外祖父的侄子，真正的繼承人。”柳娘說，”他一直都知道真相，只是沒有證據。”
沈青衣抱緊懷裡的盒子：”好，進宮。”
但進宮談何容易。
李林甫的人已經封鎖了所有城門。
”走水路。”柳娘說，”我們有人接應。”
當夜，沈青衣帶著證據，在柳娘和黑衣人的保護下，悄悄潛入了皇宮。
皇帝比沈青衣想象的年輕，看到她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就是...表妹？”皇帝輕聲問。
沈青衣跪下：”參見陛下。”
”起來吧。”皇帝嘆息，”朕一直在找你。”
沈青衣呈上證據：”請陛下過目。”
皇帝看完卷軸，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
皇帝沉默了很久：”你想怎麼做？”
”我要為沈家討回公道。”沈青衣說，”我要李林甫血債血償。”
”李林甫現在在哪裡？”
”在追殺我。”沈青衣說，”還有蕭禦寒...”
皇帝站起來：”傳朕旨意，立刻派兵救援鎮國侯世子！”
沈青衣鬆了口氣。
”表妹。”皇帝看著她，”你母親...是個偉大的女人。”
”陛下認識我母親？”
”她救過朕的命。”皇帝說，”當年政變，是她偷偷把朕送出宮的。”
沈青衣的眼淚掉下來：”那您會幫我嗎？”
”會。”皇帝說，”不僅幫你，還要幫你恢復身份。”
”身份？”
”前朝公主之女，朕的表妹。”皇帝說，”這個身份，不該被埋沒。”
沈青衣搖頭：”我不在乎身份，我只要報仇。”
”報仇之後呢？”
沈青衣愣住了。
”你母親希望你幸福地活下去。”皇帝說，”不是活在仇恨裡。”
”可是蕭禦寒...”
”他會沒事的。”皇帝說，”朕已經派人去了。”
沈青衣抱緊懷裡的盒子，第一次感到希望。
也許，她真的能報仇。
也許，蕭禦寒真的能活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