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血長安：鳳凰劫_第2章 初入危局
第2章 初入危局
長安城的早晨總是來得特別快。
沈青衣站在錦繡坊的廢墟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三天前還門庭若市的天下第一繡坊，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官府的封條斜斜地貼在門上，像是一道醜陋的傷疤。
“讓開讓開！”幾個衙役推搡著圍觀的人群，“有什麼好看的？小心晦氣！”
沈青衣低下頭，跟著人群后退幾步。她的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塊“錦繡坊”的匾額——已經被火燒得只剩半邊，但“繡”字還依稀可辨。
“聽說沈家大小姐也死了？”旁邊一個賣糖人的老漢小聲議論。
“可不是嘛，死得可慘了，聽說屍體都燒焦了。”另一個人接話，“可惜了那麼好的繡技...”
沈青衣的喉頭滾動了一下。燒焦的屍體不是她，是廚房的春桃。那個總愛偷吃桂花糕的小丫頭，最後替她死了。
“這位公子，”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可是對錦繡坊感興趣？”
沈青衣猛地轉身，看到一箇中年文士打扮的人。那人約莫四十出頭，面容清癯，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正含笑看著她。
“在下只是...路過。”沈青衣壓低聲音，她還不習慣自己的新嗓音。
“在下姓杜，單名一個衡字。”文士拱手，“是錦繡坊的賬房先生。”
沈青衣心頭一跳。杜衡，她記得這個人。父親生前最信任的賬房，每年年底都會帶著厚厚的賬本來給她看，說“大小姐長大了要學會管家”。
“原來是杜先生。”沈青衣穩住心神，“在下沈青衣，從江南來，聽說錦繡坊的繡技天下無雙，本想...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
杜衡嘆了口氣：“世事無常啊。沈家三代經營，誰能想到...”他搖搖頭，“公子若是想學刺繡，城東還有幾家繡坊，雖然比不上錦繡坊，但也...”
“杜先生！」一個衙役模樣的跑過來，”大人找您問話！“
”這就來。“杜衡對沈青衣歉意地笑笑，”失陪了。“
沈青衣目送他離開，心中卻翻江倒海。杜衡還活著，這是好事。但他為什麼會在現場？官府為什麼要找他問話？
她繞到繡坊後門，這裡相對僻靜。後門上的鎖已經被撬開，她輕輕一推就開了。
焦糊味撲面而來。沈青衣的眼前浮現出三天前的畫面：黑衣人、火把、哭喊...她搖搖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繡坊內部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但沈青衣還是憑著記憶找到了母親的工作間。這裡燒燬得最嚴重，顯然是被重點放火的地方。
她蹲下身，在灰燼中翻找。母親說過，沈家的秘密都在繡品裡。那麼，那件鳳凰嫁衣...
”你在找什麼？“
沈青衣渾身一僵，慢慢回頭。一個身穿玄衣的男子站在門口，逆光中看不清面容，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刀。
”我...“沈青衣的腦子飛速轉動，”聽說錦繡坊遭了火災，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撿的...“
”官府已經搜過了。“男子走進來，沈青衣這才看清他的臉——冷峻如霜，左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這裡沒什麼值錢的了。“
”在下只是好奇...“沈青衣後退一步。
”蕭禦寒。“男子突然說，”我的名字。“
沈青衣心頭一跳。蕭禦寒，鎮國侯府的小侯爺，長安城最年輕的三品將軍。她只在元宵燈會上遠遠見過一次，那時他騎著高頭大馬，冷得像塊冰。
”原來是蕭侯爺。“沈青衣拱手，”在下沈青衣，江南人士。“
”江南？“蕭禦寒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來長安做什麼？“
”遊學。“沈青衣硬著頭皮編，”聽說錦繡坊的刺繡技藝冠絕天下，特來觀摩，沒想到...“
蕭禦寒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眼睛。沈青衣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彷彿這個冷麵侯爺能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沈公子對刺繡感興趣？“蕭禦寒突然問。
”略知一二。“沈青衣謹慎地回答。
”正好。“蕭禦寒轉身，”隨我來。“
沈青衣愣住了：”去哪裡？“
”鎮國侯府。“蕭禦寒頭也不回，”我需要一個懂刺繡的人。“
沈青衣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膛。鎮國侯府？為什麼？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但拒絕顯然更可疑。她只好跟上蕭禦寒的腳步。
鎮國侯府比沈青衣想象的還要大。穿過三重門，走過九曲橋，最後停在一處幽靜的小院前。
”這裡是我的書房。“蕭禦寒推開門，”裡面有樣東西，想請沈公子看看。“
書桌上攤著一塊繡品，沈青衣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沈家特有的雙面繡技法，正面看是牡丹，反面看卻是鳳凰。
”這是...“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從錦繡坊的廢墟里找到的。“蕭禦寒說，”據說是沈家大小姐最後一件作品。“
沈青衣的指甲掐進了掌心。這不是她的作品，是母親的。母親死前三天開始繡這個，說是要給她做嫁妝。
”沈公子覺得如何？“蕭禦寒問。
”巧奪天工。“沈青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面繡是沈家的不傳之秘，沒想到...“
”沈家還有傳人嗎？“蕭禦寒突然問。
沈青衣心頭一跳：”聽說...都死了。“
”聽說？“蕭禦寒挑眉，”沈公子似乎很關心沈家的事？“
”只是...惋惜。“沈青衣低下頭，”如此技藝，就此失傳，實在可惜。“
蕭禦寒沒再追問，只是將繡品小心收好：”沈公子可願在府上暫住？我正好有些關於刺繡的問題想請教。“
沈青衣知道這是試探，但她別無選擇：”恭敬不如從命。“
當天夜裡，沈青衣躺在陌生的床上，久久無法入睡。蕭禦寒為什麼會對沈家的繡品感興趣？那塊雙面繡又有什麼特別？
她悄悄起身，從包袱裡取出母親給她的《錦繡秘錄》。藉著月光，她仔細研究那些看似普通的針法圖案。
突然，她發現書頁間夾著一張極薄的紙。紙上畫著錦繡坊的平面圖，但有幾個地方被特別標記了出來。
其中一個標記，正是蕭禦寒書房的位置。
沈青衣的心跳幾乎停止。母親早就知道蕭禦寒？還是說，蕭禦寒與沈家的滅門案有關？
窗外，一輪冷月高懸。沈青衣第一次感到，復仇之路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
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竟然對那個冷麵侯爺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彷彿他們早就認識。
這太危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