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血長安：鳳凰劫_第3章 綉技驚城
第3章 繡技驚城
沈青衣在鎮國侯府已經住了三日。
這三日里，她小心翼翼地扮演著”江南來的沈公子”這個角色，不敢有絲毫懈怠。蕭禦寒似乎很忙，除了第一日見過一面，之後就一直沒再出現。
但沈青衣知道，有人在暗中觀察她。
”沈公子，侯爺請您去前廳。”丫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沈青衣整理了一下衣冠，跟著丫鬟穿過曲折的迴廊。前廳裡已經坐了幾個人，蕭禦寒坐在主位，旁邊是一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想必是鎮國侯夫人。
”這位就是沈公子？”侯夫人打量著她，”看著倒是清秀，就是太瘦了些。”
”母親。”蕭禦寒皺眉，”沈公子是來幫忙的，不是來...”
”我知道我知道。”侯夫人擺擺手，”只是這孩子的眼睛，讓我想起一位故人。”
沈青衣心頭一跳，連忙低頭：”夫人謬讚了。”
”好了，說正事。”蕭禦寒打斷道，”太后娘娘下個月壽辰，需要一件獨一無二的繡品。我想請沈公子試試。”
沈青衣愣住了：”我？”
”你不是說你懂刺繡嗎？”蕭禦寒挑眉。
”可是...太后娘娘的壽辰，應該用最好的繡師...”
”沈家已經沒人了。”蕭禦寒淡淡地說，”現在長安城裡，自稱懂刺繡的人不少，但真正有沈家水平的，我還沒找到。”
沈青衣咬了咬唇。這是個機會，也是個陷阱。如果她繡得太好，可能會引起懷疑；如果繡得太差，又會被趕出侯府。
”我可以試試。”她最終說道，”但需要先看看料子。”
侯夫人拍了拍手，丫鬟捧出一個錦盒。開啟一看，是一塊極其珍貴的雪緞，潔白如雪，輕如無物。
”這是西域進貢的冰蠶雪緞，世上只此一匹。”侯夫人說，”太后娘娘點名要用這個繡鳳凰。”
沈青衣的手指輕輕撫過雪緞。這種料子她小時候見過一次，是父親珍藏的寶貝，說是給母親繡嫁衣用的。
”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她說。
”十天。”蕭禦寒道。
”二十天。”
”十五天，不能再多了。”
沈青衣點點頭：”好。但我需要一個人靜室，不許任何人打擾。”
”可以。”蕭禦寒答應得很爽快，”東廂房給你用，每日三餐會有人送到門口。”
當夜，沈青衣就在東廂房開始了工作。她先仔細研究了雪緞的紋理，然後在紙上畫出了草圖。
鳳凰，當然要繡鳳凰。但這不是普通的鳳凰，這是要獻給太后的鳳凰。
她想起了母親教她的秘技——隱繡。表面上是一隻展翅高飛的鳳凰，但在特定的光線下，鳳凰的羽毛會顯現出不同的圖案。
沈青衣開始工作了。每一針都極其小心，每一線都恰到好處。她用的是沈家特有的分絲技法，將一根絲線分成十六股，這樣繡出來的鳳凰才會栩栩如生。
第七天，蕭禦寒突然來訪。
”進展如何？”他問。
沈青衣頭也不抬：”侯爺不是說不許打擾嗎？”
”我只是想看看。”蕭禦寒走到她身後，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垂，”沈公子沒有耳洞？”
沈青衣渾身一僵：”家母迷信，說男子穿耳洞會損福氣。”
”是嗎？”蕭禦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繼續吧。”
等他離開後，沈青衣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蕭禦寒在懷疑她，這是肯定的。
第十天，繡品完成了大半。沈青衣開始繡鳳凰的眼睛。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沈家的鳳凰之所以傳神，就是因為眼睛繡得活靈活現。
她用的是母親教她的”點睛法”，先用黑線繡出瞳孔，再用極細的金線勾勒出高光。最後一針落下時，鳳凰彷彿真的要飛出來了。
第十二天，侯夫人親自來看。
”天哪！”侯夫人驚歎，”這鳳凰...簡直像活的一樣！”
沈青衣微笑：”夫人過獎了。”
”這針法...”侯夫人突然湊近，”是沈家的秘技？”
沈青衣心頭一跳：”夫人說什麼？”
”我年輕時見過沈夫人刺繡。”侯夫人輕聲說，”這種讓羽毛在不同光線下顯現不同圖案的技法，只有沈家嫡系才會。”
沈青衣握緊了拳頭：”夫人認錯了吧，這只是普通的雙面繡。”
侯夫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或許吧。”
第十三天，意外發生了。
沈青衣正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突然聽到窗外有動靜。她剛想回頭，後頸就被人重重一擊。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面前站著幾個蒙面人。
”說！”其中一個用匕首抵著她的喉嚨，”沈家的《錦繡秘錄》在哪裡？”
沈青衣心跳如鼓，但面上卻裝傻：”什麼秘錄？我只是個普通的繡師...”
”少裝蒜！”蒙面人冷笑，”會沈家隱繡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秘錄！”
匕首劃破了她的皮膚，溫熱的血流下來。
”我真的不知道...”沈青衣的聲音發抖，這次不是裝的。
就在她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門突然被踹開。蕭禦寒帶著侍衛衝了進來。
”找死！”蕭禦寒的劍快如閃電，轉眼間就解決了兩個蒙面人。剩下的見勢不妙，跳窗逃走了。
”你沒事吧？”蕭禦寒解開她身上的繩子，手指輕輕擦過她脖子上的傷口。
沈青衣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我...我沒事...”
”他們是誰？”蕭禦寒問。
”我不知道...他們問什麼秘錄...”
蕭禦寒的眼神變得深邃：”《錦繡秘錄》？沈家的傳世之寶？”
”我真的不知道...”沈青衣低下頭，眼淚恰到好處地落下來，”我只是個普通的繡師...”
蕭禦寒沒再追問，只是吩咐侍衛加強守衛。
但沈青衣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這些人能找到這裡，說明侯府裡有內奸。
第十五天，繡品如期完成。
當沈青衣將繡品展開時，整個前廳都安靜了。
那是一隻展翅高飛的鳳凰，羽毛用金線繡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但更令人驚歎的是，當光線變化時，鳳凰的羽毛會顯現出不同的圖案——有時是祥雲，有時是牡丹，有時竟像是長安城的地圖。
”這...這是神蹟！”侯夫人激動得聲音發抖。
蕭禦寒卻盯著鳳凰的眼睛：”沈公子，這鳳凰的眼睛...為什麼讓我覺得這麼熟悉？”
沈青衣心頭一跳：”侯爺說笑了，鳳凰的眼睛都是一樣的。”
”不。”蕭禦寒輕聲說，”這雙眼睛，像極了我認識的一個故人。”
沈青衣不敢接話。
第二天，繡品被送入宮中。當天下午，宮裡傳來訊息：太后娘娘大喜，重重賞賜了鎮國侯府，還特別提到要見見這位沈繡師。
”沈公子。”蕭禦寒在書房召見她，”太后要見你。”
沈青衣跪下：”草民惶恐。”
”起來吧。”蕭禦寒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在此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侯爺請問。”
”你到底是誰？”蕭禦寒突然逼近，”一個普通的江南繡師，為什麼會沈家的不傳之秘？”
沈青衣的心跳幾乎停止。
”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禦寒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這雙眼睛...我在沈家大小姐的及笄禮上見過。一模一樣。”
沈青衣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完了，她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