綉血長安：鳳凰劫_第6章 往事秘辛
第6章 往事秘辛
三日後，蕭禦寒如約而至。
他帶沈青衣去了長安城外的一處莊子。莊子很偏僻，但收拾得很乾淨。院子裡種著幾株海棠，正是花開的季節。
”這裡是我母親的陪嫁莊子。”蕭禦寒說，”她生前最喜歡來這裡小住。”
”你母親...”沈青衣遲疑地問。
”三年前病逝。”蕭禦寒的聲音很輕，”臨終前把你母親給她的信交給了我。”
他們進了正廳，蕭禦寒從一個暗格裡取出一個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封信和一塊玉佩。
”看看吧。”他說。
沈青衣顫抖著開啟信，果然是母親的筆跡：
”阿婉吾姐：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恐怕已不在人世。織雪是我唯一的牽掛，求你務必保她周全。
沈家滅門之禍，源於二十年前的一樁舊事。那時先皇駕崩，新帝即位，有人暗中尋找前朝遺孤。
我無意中得知，織雪並非我親生女兒，而是前朝公主之女。當年為保皇室血脈，將她託付給沈家。
那些人已經查到沈家頭上，我無力迴天，只能將真相藏於繡品之中。
求你看在姐妹情分上，保織雪一命。若她有幸長大成人，請將真相告訴她，讓她自己選擇未來。
沈秦氏絕筆”
沈青衣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信紙。
”前朝公主之女？”她聲音發顫，”這不可能...”
”是真的。”蕭禦寒說，”你母親秦氏，是前朝皇后的貼身侍女。當年政變，皇后將剛出生的公主託付給她，她又將你交給了沈家。”
”那我的父母...”
”沈老爺和夫人是你的養父母。”蕭禦寒說，”他們為了保護你，犧牲了整個沈家。”
沈青衣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原來她不是沈家的女兒，原來她的身世如此複雜...
”還有更復雜的。”蕭禦寒又拿出一封信，”這是你母親留給我的。”
這封信更短，只有寥寥數語：
”禦寒吾兒：
若沈家遭難，務必找到織雪。她不僅是前朝遺孤，更是先皇欽定的太子妃。
當年先皇怕你年紀太小保不住她，才將她託付給沈家。如今沈家遭難，你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記住，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不僅她性命難保，整個鎮國侯府也會遭殃。
但無論如何，要讓她自己選擇未來。
鎮國侯夫人絕筆”
沈青衣徹底懵了。
”太子妃？”她喃喃重複，”我？”
”是。”蕭禦寒苦笑，”我們從小就有婚約，但不是普通的婚約，是皇室的聯姻。”
”這太荒謬了...”沈青衣站起來，”我只是個繡女...”
”你不是普通的繡女。”蕭禦寒說，”你是前朝皇室最後的血脈。”
沈青衣突然明白了：”所以沈家滅門，是因為我的身份暴露了？”
”是。”蕭禦寒說，”有人查到了你的真實身份，為了斬草除根...”
”是誰？”沈青衣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是誰要殺我？”
蕭禦寒沉默了很久：”當朝宰相，李林甫。”
沈青衣握緊拳頭：”證據呢？”
”你母親留下的《錦繡秘錄》，就是證據。”蕭禦寒說，”裡面不僅記載了沈家的刺繡技法，還藏著當年政變的真相。”
”政變？”
”二十年前，不是正常的新老交替。”蕭禦寒說，”是政變。你外祖父，也就是前朝皇帝，是被現在的太后和宰相聯手推翻的。”
沈青衣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太后...她也參與？”
”是。”蕭禦寒說，”太后當時還是貴妃，為了讓自己兒子即位，聯合宰相發動了政變。”
”那我母親...”
”你母親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蕭禦寒說，”她把這些秘密藏在繡品裡，本想永遠塵封，但被人發現了。”
沈青衣突然想起了什麼：”所以太后讓我繡鳳凰，是為了試探我？”
”是。”蕭禦寒說，”她懷疑你是前朝遺孤，所以讓你繡鳳凰。鳳凰是前朝皇室的圖騰。”
”那我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蕭禦寒說，”你母親早有準備。你繡的鳳凰，用的是沈家的技法，看不出前朝的痕跡。”
沈青衣苦笑：”母親連這都算到了...”
”你母親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蕭禦寒說，”她為你鋪好了所有的路。”
”什麼路？”沈青衣問，”復仇的路？還是復國的路？”
”都有。”蕭禦寒說，”《錦繡秘錄》裡不僅有政變的真相，還有前朝藏寶的地圖。”
”藏寶？”
”前朝覆滅前，你外祖父將國庫的寶藏轉移了。”蕭禦寒說，”寶藏的線索，就藏在沈家的繡品裡。”
沈青衣突然明白了：”所以那些人要滅沈家，是為了寶藏？”
”是。”蕭禦寒說，”他們懷疑沈家知道寶藏的下落。”
”那寶藏在哪裡？”
”不知道。”蕭禦寒說，”只有你母親知道，她把線索分散在幾件繡品裡。”
沈青衣想起了母親最後繡的那件鳳凰嫁衣。
”嫁衣...”她喃喃道，”線索在嫁衣裡。”
”什麼嫁衣？”
沈青衣將鳳凰嫁衣的事告訴了蕭禦寒。
”那就是了。”蕭禦寒說，”嫁衣上的鳳凰尾羽，應該是指向寶藏的地圖。”
沈青衣苦笑：”我母親的算計，真是深不可測。”
”她是為了保護你。”蕭禦寒說，”沒有寶藏，你就沒有價值；有了寶藏，你就成了眾矢之的。所以她把寶藏線索和真相分開，讓你有選擇的餘地。”
”什麼選擇？”
”平凡地活下去，或者...復國。”
沈青衣沉默了。
”你會怎麼選？”蕭禦寒問。
”我不知道。”沈青衣誠實地說，”一個月前，我只是個繡女；現在，你告訴我我是前朝公主之女，還有可能復國...這太突然了。”
”你母親給你時間考慮。”蕭禦寒說，”她知道你最終會找到真相。”
”那你呢？”沈青衣問，”你希望我選什麼？”
蕭禦寒看著她：”我希望你選能讓你幸福的那個。”
”復國能幸福嗎？”
”不知道。”蕭禦寒苦笑，”但我知道，復仇不會帶來幸福。”
沈青衣突然問：”如果我選擇復國，你會幫我嗎？”
蕭禦寒沉默了很久：”會。”
”為什麼？”
”因為我喜歡你。”蕭禦寒說，”不管你是繡女還是公主，我都喜歡你。”
沈青衣的眼淚掉下來：”你瘋了...為了我，你要背叛整個朝廷？”
”不是背叛。”蕭禦寒說，”是選擇正義。”
”正義？”
”你外祖父是個好皇帝。”蕭禦寒說，”他不該被這樣推翻。”
沈青衣突然明白了：”你早就知道真相，對嗎？”
”是。”蕭禦寒承認，”我母親臨終前都告訴我了。她讓我自己選擇，要不要幫你。”
”你選了幫我？”
”是。”蕭禦寒說，”因為我覺得，你外祖父的血脈不該斷絕。”
沈青衣撲進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別怕。”蕭禦寒輕輕拍著她的背，”無論你怎麼選，我都會在你身邊。”
”如果我選擇平凡地活下去呢？”
”那我就辭官，陪你隱居。”
”如果我選擇復國呢？”
”那我就做你的將軍，為你征戰天下。”
沈青衣抬起頭：”你真的願意為我做到這種地步？”
”願意。”蕭禦寒說，”因為你是沈織雪，也是我的未婚妻。”
沈青衣第一次主動吻了他。
這個吻很輕，卻包含了太多情緒——感激、依賴、還有...愛情。
”給我時間。”她輕聲說，”我需要時間想清楚。”
”多久都行。”蕭禦寒說，”我會等你。”
從莊子回來，沈青衣的心情很複雜。她不再是單純的復仇者，而是一個揹負著國仇家恨的前朝公主。
這個身份太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
但更讓她震驚的是蕭禦寒的態度。這個男人，竟然願意為她放棄一切。
”我該怎麼辦？”她對著月亮喃喃自語。
月光如水，卻給不了她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