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香識君心：長安調香師_第8章 歸途
第8章 歸途
長安的十二月，大雪紛飛。
顧無言和聞清音再次踏入這座熟悉的城市，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上一次離開時，他們是被追殺的逃亡者；這一次歸來，卻是被皇帝親自召見的功臣。
雪花落在兩人的肩頭，像是上天賜予的潔白祝福。
”清音。”顧無言輕聲道，”我們終於回來了。”
”嗯。”聞清音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一次，我們再也不用逃了。”
御書房內，皇帝正在批閱奏章。
”宣顧無言、聞清音覲見——”
兩人走進御書房，跪地行禮。
”平身。”皇帝的聲音威嚴中帶著溫和，”兩位請坐。”
內侍搬來錦凳，兩人謝恩坐下。
”朕已經查明瞭真相。”皇帝放下硃筆，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宰相的陰謀，御史大夫已經全部向朕稟報。”
”朕很欣慰，兩位在逃亡路上，還不忘為沿途百姓彈琴調香，傳播技藝。”
原來，這些日子，顧無言和聞清音在江南小鎮開設琴香居的訊息，已經傳到了皇帝耳中。
他們不僅教授琴藝，還幫助了許多身體有殘疾的孩子。
”陛下過獎了。”顧無言拱手道，”臣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聞愛卿。”皇帝轉向聞清音，”朕聽聞你調了一味’忘憂香’，能讓人聞之忘憂？”
”回陛下，確有此香。”聞清音恭敬回答，”這味香以桂花、檀香為主，輔以少量忘憂草，能讓人暫時忘卻煩惱。”
”好。”皇帝點頭，”朕近日為國事煩憂，不知可否請聞愛卿為朕調一味？”
”臣女遵旨。”
聞清音當場取出隨身帶的香料，在御書房內為皇帝調了一味忘憂香。
香氣嫋嫋升起，帶著淡淡的桂花香和檀香，讓人聞之忘憂。
皇帝閉目聞香，良久嘆道：”果然名不虛傳。”
”顧愛卿。”皇帝又轉向顧無言，”朕聽聞你琴藝高超，一曲《長相思》道盡相思之苦，不知可願為朕彈奏一曲？”
”臣遵旨。”
內侍取來古琴，顧無言指尖輕撫琴絃，一曲《長相思》緩緩流出。
琴聲如泣如訴，道盡相思之苦，卻又充滿希望。
皇帝聽完，久久不語。
半晌，皇帝忽然道：”朕要賜婚！”
顧無言和聞清音聞言，驚喜交加。
”謝陛下！”
”不過。”皇帝話鋒一轉，”朕有個條件。”
”陛下請講。”
”朕要在長安西市，為兩位建一座琴香居。”皇帝的聲音帶著笑意，”兩位要在那裡，繼續為長安的百姓彈琴調香，讓所有人都能分享兩位的幸福。”
”臣遵旨！”
就這樣，顧無言和聞清音的婚禮，定在來年開春舉行。
皇帝親自下旨，禮部操辦，規格之高，前所未有。
婚禮前夜，顧府上下張燈結綵。
顧老爺和顧夫人拉著聞清音的手，老淚縱橫。
”好孩子。”顧夫人哽咽道，”這些日子，苦了你們了。”
”伯母...”聞清音也紅了眼眶。
”還叫伯母？”顧夫人笑道，”明日就該改口了。”
聞清音羞澀地低下頭。
顧無言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柔情。
第二日，婚禮如期舉行。
整個長安城都轟動了。
皇帝親自到場祝賀，文武百官悉數到場，百姓們更是將西市圍得水洩不通。
婚禮按照古禮舉行，六禮齊備，隆重而莊嚴。
”一拜天地！”
顧無言和聞清音對著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兩人轉身，對著顧老爺和顧夫人跪拜。
”夫妻對拜！”
當顧無言和聞清音對拜時，兩人眼中都含著淚光。
這一路走來，經歷了太多的風雨，如今終於修成正果。
”禮成！送入洞房！”
洞房花燭夜，紅燭高照。
顧無言輕輕挑起聞清音的紅蓋頭。
”清音。”他輕聲道，”我們終於在一起了。”
聞清音含淚點頭：”嗯。此生此世，永不分離。”
顧無言從懷裡取出一個香囊，那是聞清音當初送他的忘憂香。
”我一直隨身帶著。”他輕聲道，”每次聞到這個味道，就像你在我身邊一樣。”
聞清音的眼淚落下來。
”我也是。”她哽咽著道，”每次聞到這個味道，就像你在我身邊一樣。”
兩人相擁而泣。
第二日，琴香居正式開業。
這是皇帝親自賜名的店鋪，坐落在長安西市最繁華的地段。
店鋪分兩層，一層是調香鋪，二層是琴室。
裝修古樸典雅，處處透著主人的品味。
顧無言每日在琴室教授琴藝，聞清音在調香鋪為客人調香。
兩人的生活平靜而幸福。
”顧先生，顧夫人。”這日，一個老婦人帶著一個小女孩來到琴香居，”這孩子從小失明，但聽覺特別靈敏，可否請顧先生收她為徒？”
顧無言和聞清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光芒。
”當然可以。”顧無言輕聲道，”這孩子，讓我想起當年的自己。”
就這樣，琴香居漸漸成了長安城裡的一道風景。
顧無言教出了許多優秀的琴師，聞清音調出了許多獨特的香方。
他們不僅教授技藝，還開設了一個慈善堂，專門幫助那些身體有殘疾的孩子。
”清音。”這日，顧無言忽然問，”你後悔嗎？”
聞清音正在調香，聞言莞爾：”不後悔。能和你在一起，在哪裡都是天堂。”
顧無言笑了，開始彈琴。
琴聲悠揚，香氣嫋嫋，兩人相視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時光荏苒，轉眼十年過去。
琴香居已經成了長安城裡的傳奇。
顧無言和聞清音白髮蒼蒼，卻依然每日彈琴調香，恩愛如初。
這日，是他們的銀婚紀念日。
琴香居里來了許多老朋友。
當年那個失明的小女孩，如今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成了琴香居最出色的弟子。
”師父，師孃。”少女跪在兩人面前，”謝謝你們這些年的教導。”
”傻孩子。”聞清音扶起她，”快起來。”
顧無言笑著問：”丫頭，可有中意的人了？”
少女羞澀地點頭：”是城東李家的公子...他...他不嫌棄我失明...”
”好。”顧無言欣慰地點頭，”師父給你做主。”
夜幕降臨，賓客散盡。
琴香居里只剩下顧無言和聞清音兩人。
”清音。”顧無言輕聲道，”還記得我們初遇那日嗎？”
”記得。”聞清音的聲音溫柔，”那日你誤入我的香鋪，像個迷路的孩子。”
”是啊。”顧無言笑了，”那時候，我從未想過，這一誤，就是一生。”
聞清音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無言。”她輕聲道，”若有來生，我還想在長安西市的香鋪裡遇見你。”
”嗯。”顧無言輕撫她的白髮，”若有來生，我還想在長安西市的香鋪裡等你。”
”還是黃昏時分？”
”還是黃昏時分。”
”還是那味忘憂香？”
”還是那味忘憂香。”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是歷經滄桑後的平靜與幸福。
窗外，雪花靜靜飄落。
屋內，琴聲悠揚，香氣嫋嫋。
原來，真正的愛情，不是轟轟烈烈，而是細水長流。
原來，真正的幸福，不是驚天動地，而是與你攜手，共度餘生。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