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香識君心：長安調香師_第7章 陰謀
第7章 陰謀
長安的十月，楓葉如火。
顧無言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甚至比以前更加精神。每日里，他與聞清音在顧府的小院裡，一個彈琴，一個調香，日子過得如同神仙眷侶。
然而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湧動。
這日，聞清音正在調一味新香，顧無言在旁邊彈琴。琴聲忽然停了。
”清音。”顧無言的聲音有些凝重，”你...可曾想過，為何貴妃娘娘的失眠症，偏偏在你要出宮時才痊癒？”
聞清音手中的香箸一頓：”你...你是說...”
”還有。”顧無言繼續道，”為何御史大夫的千金，偏偏在這個時候被指婚給我？”
聞清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你是說...這一切都是...”
”陰謀。”顧無言輕聲道，”針對我們的陰謀。”
原來，這些日子顧無言雖然被軟禁，但憑藉他在宮裡的人脈，還是打聽到了一些訊息。
”貴妃的失眠症，早就好了。”顧無言的聲音低沉，”她之所以裝病，是為了把你留在宮裡。”
”為甚麼？”
”因為有人不想我們在一起。”顧無言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琴絃，”這個人...很可能是當朝宰相。”
”宰相？”聞清音瞪大了眼睛，”我們...我們怎麼得罪宰相了？”
顧無言苦笑：”你還記得我為你譜的那首《長相思》嗎？”
”記得...”
”這首曲子，在中秋宴上被御史大夫聽到了。”顧無言的聲音越來越低，”御史大夫是宰相的門生，他把這首曲子獻給了宰相...”
聞清音的心沉了下去。
”宰相認為，這首曲子是在諷刺他。”顧無言繼續道，”因為...因為宰相的獨女，三年前死於相思病...”
聞清音倒吸一口冷氣。
”所以...所以宰相就...”
”就設計了這個局。”顧無言的聲音裡帶著憤怒，”先讓貴妃裝病把你留在宮裡，再逼我娶御史大夫的千金...這樣既能拆散我們，又能讓御史大夫與顧府聯姻，壯大宰相的勢力...”
聞清音的手微微發抖。
”那...那我們怎麼辦？”
顧無言沉默良久，忽然問：”清音，你相信我嗎？”
”相信。”
”那就跟我走。”顧無言的聲音堅定，”今晚就走，離開長安，永遠不再回來。”
聞清音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膛。
”可是...可是顧府...伯父伯母...”
”我已經安排好了。”顧無言輕聲道，”父親母親會對外宣稱我們病逝，然後悄悄搬到江南去...”
”這...這太冒險了...”
”清音。”顧無言握住她的手，”我們別無選擇。留在長安，只有死路一條。”
聞清音咬了咬唇，終於點頭。
”好。我跟你走。”
當夜，月黑風高。
顧無言和聞清音喬裝打扮，悄悄離開了顧府。他們沒有帶任何行李，只帶了顧無言的焦尾琴和聞清音的香料箱子。
”我們去哪裡？”聞清音小聲問。
”先去洛陽。”顧無言道，”那裡有我的一個故交，可以暫時收留我們。”
兩人趁著夜色，悄悄出了長安城。
然而他們剛出城不久，就發現有人跟蹤。
”不好！”顧無言低聲道，”是宰相的人！”
兩人加快腳步，但跟蹤的人越來越多。
”清音，你相信我嗎？”顧無言忽然問。
”相信。”
”那就跟我來。”
顧無言拉著聞清音，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路。他對長安城外的地形瞭如指掌，帶著聞清音七拐八拐，終於甩掉了跟蹤的人。
”這裡。”顧無言帶著她來到一座廢棄的寺廟，”我們先在這裡躲一晚，明日再想辦法。”
寺廟裡陰冷潮溼，聞清音凍得瑟瑟發抖。
顧無言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然後點燃了一爐香。
”這是我特意為你調的暖香。”他輕聲道，”用了肉桂、丁香、還有一點點姜...可以驅寒...”
聞清音的眼淚落下來。
”顧無言...”她哽咽著道，”我們...我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能。”顧無言的聲音堅定，”只要我們還在一起，就一定能逃出去。”
夜深了，聞清音靠在顧無言懷裡，聽著他的心跳，漸漸平靜下來。
”顧無言。”她忽然問，”你後悔嗎？”
”後悔甚麼？”
”後悔遇見我...後悔為了我放棄一切...”
顧無言輕撫她的長髮。
”不後悔。”他輕聲道，”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為了你，放棄一切都值得。”
聞清音的眼淚再次決堤。
”我也是。”她哽咽著道，”能遇見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氣。”
第二日清晨，兩人繼續趕路。
他們一路向南，風餐露宿，歷經艱辛。有時住在破廟裡，有時住在山洞裡，有時甚至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但兩人從未抱怨過。
每當夜深人靜，顧無言就會彈琴給聞清音聽，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聞清音就會調香給他聞，香氣在寒冷的夜裡格外溫暖，像是冬日裡的一縷陽光。
就這樣，兩人一路逃到了江南。
江南的十一月，桂花飄香。
兩人在一個小鎮上安頓下來，開了一家小小的琴香居。
顧無言教孩子們彈琴，聞清音為鎮上的人調香。
日子過得平靜而幸福。
”清音。”這日，顧無言忽然問，”你後悔嗎？”
聞清音正在調香，聞言莞爾：”不後悔。能和你在一起，在哪裡都是天堂。”
顧無言笑了，開始彈琴。
琴聲悠揚，香氣嫋嫋，兩人相視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原來，最深的愛，不是榮華富貴，而是與你攜手，共度平凡。
但故事並未結束。
這日，小鎮上來了一個陌生人。
那是個穿著青衫的中年文士，面容儒雅，眼神深邃。他走進琴香居，目光在顧無言和聞清音身上停留了許久。
”兩位...可是從長安來的？”文士輕聲問。
顧無言的手指在琴絃上微微一頓：”閣下是...”
”在下姓李，單名一個白字。”文士微微一笑，”受人之託，來給兩位帶個口信。”
”誰的口信？”
”宰相大人。”文士的聲音依然溫和，”宰相大人說，他已經知道錯了，願意成全兩位...只是...”
”只是甚麼？”
”只是御史大夫那邊...還需要兩位親自去解釋...”文士嘆了口氣，”畢竟，御史大夫的千金...還在等顧公子...”
顧無言和聞清音對視一眼。
”我們明白了。”顧無言輕聲道，”多謝先生傳信。”
文士走後，聞清音有些擔憂：”我們...真的要回去嗎？”
顧無言握住她的手：”不回去，這個結永遠解不開。”
”可是...”
”放心。”顧無言輕聲道，”這一次，我們不再是一個人面對。”
原來，這些日子，顧老爺和顧夫人也沒有閒著。他們暗中聯絡了朝中的一些正直大臣，為顧無言和聞清音求情。
甚至連御史大夫本人，在得知真相後，也主動提出解除婚約。
”清音。”顧無言輕聲道，”我們回去吧。這一次，我們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聞清音重重點頭。
”嗯。無論去哪裡，我都跟你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