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香識君心：長安調香師_第6章 真相
第6章 真相
長安的九月，秋風蕭瑟。
聞清音的鋪子已經關了一個月了。
自從中秋宴後，她就病了。不是身體上的病，是心裡的病。每日昏昏沉沉，連最愛的調香都提不起興趣。
街坊們都說，聞家的小娘子是被宮裡的富貴迷了眼，回來後看不上小小的調香鋪了。
只有聞清音自己知道，她是被掏空了心。
這日，她正在屋裡發呆，突然聽見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聞姑娘！聞姑娘在嗎？”是個陌生的聲音。
聞清音拖著虛弱的身子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憔悴，眼神焦急。
”你是...”
”在下顧府管家顧忠。”男子拱手道，”我家少爺...顧無言少爺...出事了！”
聞清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顧公子怎麼了？”
”少爺他...他病了，病得很重...”顧忠的聲音哽咽了，”已經昏迷三日了，太醫束手無策...少爺昏迷前，一直唸叨著聞姑娘的名字...”
聞清音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帶我去！”她抓住顧忠的袖子，”快帶我去見他！”
顧府在長安城東，是一座低調卻精緻的宅院。
聞清音跟著顧忠穿過重重院落，來到一間幽靜的廂房。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藥味。
”少爺就在裡面。”顧忠低聲道，”老爺夫人都在...”
聞清音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顧無言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只有那雙手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修長而骨節分明。
顧老爺和顧夫人站在床邊，看到聞清音進來，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這位是...”
”聞氏清音。”聞清音福了福身，”是...是顧公子的...朋友。”
顧夫人忽然哭出聲來：”就是你...無言昏迷前一直唸叨的...清音...”
聞清音的眼淚奪眶而出。
”我能...能看看他嗎？”
顧老爺嘆了口氣：”姑娘請便。太醫說...能用的法子都用了...”
聞清音走到床邊，輕輕握住顧無言的手。那隻手冰涼，像一塊寒玉。
”顧無言...”她哽咽著道，”我來了...你睜眼看看我...”
沒有回應。
聞清音從懷裡取出一個香囊，那是她這些日子調的香，但此刻她後悔了。
”顧無言...”她把香囊放在他枕邊，”我錯了...我不該調甚麼忘情香...我...我只要你醒過來...”
顧夫人的哭聲更大了。
聞清音忽然想起甚麼，轉身問顧忠：”顧公子是怎麼病的？”
顧忠嘆了口氣：”自從中秋宴後，少爺就茶飯不思，每日只是彈琴。後來...後來聽說聖上要賜婚，少爺就...就病倒了...”
聞清音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賜婚？甚麼賜婚？”
顧忠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是少爺求聖上賜的婚...物件是御史大夫的千金...但少爺說...說此生非聞姑娘不娶...聖上大怒...把少爺軟禁了...”
聞清音眼前一黑。
原來...原來是這樣...
不是顧無言負了她，是他為了保護她，才不得不接受賜婚。
”顧無言...”她撲到床邊，眼淚落在他的臉上，”你這個傻子...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顧無言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少爺！”顧忠驚呼，”少爺有反應了！”
聞清音連忙擦掉眼淚，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
”這是...這是我自己調的香，用了很多珍貴的藥材...”她聲音發抖，”或許...或許有用...”
顧老爺和顧夫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聞清音把香放在香爐裡點燃，淡淡的香氣很快瀰漫了整個房間。
”顧無言...”她握著他的手，”你不是說...要等我嗎...我來了...你醒醒...”
奇蹟般地，顧無言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清音...”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是你嗎...”
”是我！是我！”聞清音的眼淚再次決堤，”我來了...我來晚了...”
顧無言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回握住她的手。
”別哭...”他虛弱地道，”我...我沒事...”
顧夫人喜極而泣，顧老爺也紅了眼眶。
”無言，你終於醒了！”顧夫人撲到床邊，”這些日子...可擔心死娘了...”
顧無言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聞清音身上。
”清音...”他輕聲道，”你...你怎麼來了...”
”你這個傻子！”聞清音哭著道，”你為甚麼不告訴我...為甚麼要一個人扛...”
顧無言的嘴角勾起一個虛弱的弧度。
”因為...我不想讓你擔心...”他輕聲道，”聖上的旨意...不能違抗...我只能...只能這樣做...”
”可是...可是賜婚...”
”我已經...已經向聖上說明...”顧無言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此生...非你不娶...聖上...聖上大怒...但...但也不會真的把我怎樣...只是...只是軟禁...”
聞清音的眼淚落在他的手上。
”顧無言...”她哽咽著道，”我...我也非你不嫁...”
顧無言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
”嗯。”聞清音重重點頭，”無論甚麼困難，我們都一起面對。”
顧老爺忽然開口：”聞姑娘，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聞清音轉頭看向顧老爺，眼神堅定：”知道。但無論甚麼後果，我都願意承擔。”
顧老爺嘆了口氣：”罷了...既然無言心意已決...我們做父母的...也只能支援...”
顧夫人擦著眼淚：”只是...聖上那邊...”
”我會想辦法。”顧老爺道，”御史大夫那邊...我會去解釋...”
聞清音感激地看著兩位老人。
”伯父伯母...我...我...”
”好孩子。”顧夫人握住她的手，”無言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氣...”
顧無言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聞清音的手背。
”清音...”他輕聲道，”等我好了...我們就...就成親...”
聞清音紅著臉點頭。
”嗯。”
從那天起，聞清音就住在了顧府。
她每日為顧無言調香，熬藥，照顧他的起居。顧無言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臉色漸漸紅潤，琴聲也恢復了往日的清越。
顧老爺和顧夫人看在眼裡，喜在心裡。
”這兩個孩子...”顧夫人私下裡對顧老爺道，”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是啊。”顧老爺嘆道，”只是聖上那邊...還得想個萬全之策...”
十日後，顧無言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這日，他坐在院子裡彈琴，聞清音在旁邊調香。
琴聲悠揚，香氣嫋嫋，兩人相視而笑，眼中只有彼此。
”清音。”顧無言忽然道，”等我好了...我們就離開長安...”
”離開？去哪裡？”
”去江南。”顧無言輕聲道，”聽說那裡的桂花很香...我們可以開一家小小的琴香居...你調香，我彈琴...”
聞清音的眼睛亮了起來。
”好。”她輕聲道，”無論去哪裡，我都跟你一起。”
琴聲在秋日的陽光下飄蕩，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