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茵果_第十六章 餘暉落在那人的身上

餘暉落在那人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回頭去看的時候,他的臉逆著光,看不真切。

但只一眼,我便能知道那人是誰。

手中的剪刀從手中滑落,門口的人疾步到我面前徒手接住了要砸在我腳上的剪刀。

「茵茵。」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臉,熟悉的身形。

我一下子回過神來,連忙去看夫君捉住剪刀的手。

手掌有個血點,應該是剛剛接住了剪刀尖,我連忙捧起他的手小心地呼了兩口氣:「疼不疼啊。」

聲音是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顫音。

我多害怕啊。

害怕這是我的幻覺。

害怕這又是一場夢。

畢竟這樣的夢我幾乎每夜都要做一次。

夫君低頭看我,聲音又輕又柔:「有點疼。」

聽他這麼說,我連忙又捧到嘴邊連呼了好幾口氣。

這時神醫過來了,他站在我的院子門口,叫了我一聲:「茵茵。」

我才反應過來這並不是一場夢。

夢裡神醫可從來都不會出現,而且夫君這身看著便價值不菲的衣裳,他從前也從未穿過。

夫君沒死。

他不僅沒死,還幾個月杳無音訊。

我和神醫坐在一起,看向坐在另一邊的夫君。

「傳聞說得沒錯。」我率先開口,看著神醫笑了一下。

夫君坐在對面聽到我的話一愣,一雙手在扶手上握成拳。

不知道掌心的傷口還疼不疼。

想到這裡,我連忙別開眼,繼續對他笑道:「你不是說我能匹配更好的嗎?他便不錯,能治我的病,還可以靠治病賺錢,想來你也聽說了,他如今在方圓百里名氣都大得很。」

夫君抿起唇,一副根本不想再聽的模樣。

我心裡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難過,不過還是很想撲進他懷裡去。

再忍忍。

我警告自己。

「聽說幾個月前朝廷來剿匪。」神醫見我不太想說話,便替我繼續,「這裡的土匪全被剿乾淨了,不知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句句不提林雲溪,卻每個字都是想打聽她的訊息。

我看他一眼,他或許是害怕知道答案,所以才會這麼問。

夫君神色難看,看了他一眼:「活下來的不止我。」

好。

露餡了。

神醫一雙手扶著扶手都快站起來了,任誰也能看出他的激動。

儘管我如今已經不像以前那般傻,但我和神醫兩個人的腦子加起來都頂不上夫君一個人的腦子。

眼見露餡了,我連忙趕人,聲稱自己要休息。

夜深,我剛躺到床上便聽到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我以為是乳孃又有什麼東西忘在屋裡了,也沒管,閉上眼腦子裡還在想夫君回來的事。

沒想到下一瞬便有人掀開我的被子鑽了進來,我驚呼了一聲便被人一拉摟進了懷裡。

「茵茵。」夫君將我緊緊摟在懷裡,柔柔地叫了我一聲。

我的臉埋在他胸上,什麼話都還沒說便有淚從眼眶滾出來。

夫君一聲又一聲喚我,我越哭越狠。

不知道哭了多久,夫君才將我從他懷裡拎開,他一雙手捧著我的臉,輕輕在我的眼睛上親了親。

「對不起,對不起……」

我停了下來,吸了吸鼻子才問他:「雲溪姐姐呢?」

苦等的也不止我一個。

「應該快到了。」他粗糙的指腹輕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淚,又將我摟進懷裡,「我等不及了,便自己先走了。」

我的手撐在他胸膛上,本來是想撐開些距離,卻發現手感不太一樣。

趁他不注意,我一下剝開他的衣襟,看到的便是縱橫的兩道新疤。

「發生了什麼?」我的指腹輕輕撫在他的疤上,好似那疤長在我的心上,疼得我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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