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茵果_第十八章 流血了
「流血了。」小丫頭盯著我拿饅頭的手,將小腦袋湊了過來。
手上的血我也分不清是那兩個人的血,還是那瓷瓦片割傷流出來的血。
我縮了縮手,卻沒想到她鼓了鼓腮幫子朝我的手吹出兩口氣,奶聲奶氣問我:「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不疼。」我吃完了饅頭,將手縮到背後。
那是雙殺了人的手。
小丫頭眨了眨眼,轉身便往巷子口跑。
不一會又揣了好一堆饅頭回來。
我看了看她頭頂微微搖晃的兩個小髻,又看了看她胸前原本掛了平安鎖的地方空蕩蕩,問她:「哪兒來的?」
她用她那個銀鎖只換了幾個饅頭。
真傻。
那個銀鎖可以買下一個饅頭鋪了。
我沒再說話,一口氣將饅頭全吃完了。
原本已經快要死了的我,好似被她又拉了回來。
她蹲在我身邊,小小一團。
她跟我說是姐姐們帶她出來玩的,但是她走丟了。
她經常會走丟,因為她是個笨蛋。
我還沒來得及說一句,便有個婦人找了過來。
「小姐!您真是嚇死奴婢了。」婦人過來將小丫頭抱起來,看都沒看我一眼,連忙往巷子外面走。
除了小丫頭,似乎沒人會注意到躺在角落的我。
我看著小丫頭朝我撲騰的大眼睛,輕聲道:「你不是笨蛋。」
這世上有很多笨蛋,但她不是。
我因為小丫頭的一堆饅頭活了下來,被青城山上的土匪救了回去。
老寨主沒有兒子,見我殺人利索便將我收為義子。
他將畢生本領全交給了我,我也在他死後順利接下了寨子。
救下柳員外是個意外,他說嫁個女兒給我,我並沒有答應。
聽人說柳員外是鹿城首富,林雲溪說可以去他家談談條件,每年給點銀錢當作保護費便可以。
我一下山便聽說了柳府四個小姐,聽說柳員外要將女兒嫁給我後,前面三個小姐都想了辦法,只有幾乎沒怎麼露過面的四小姐啥也沒做。
柳員外應該是故意帶著我在後院繞一圈,他應該是捨不得那些銀錢。
於是我便看到了柳茵茵。
比那時長高了不少,臉上還是掛著當年那般純真的笑,抬頭盯著空著的毽子就像是蹲在我身邊時抬頭盯著我的模樣。
「就她吧。」三個字應該是花光了我這麼多年的所有運氣。
對此林雲溪是十分不理解,她將賬本在我面前翻過來翻過去,大抵的意思便是快沒錢了。
我瞥了她一眼。
她不過恨不得把天下的錢都攬到這青城山上來。
當我掀開紅蓋頭,聽到柳茵茵乖乖巧巧叫我一聲「夫君」的時候,我便想老天待我還算是不薄。
她很乖,還會甜甜地看著我,在我臉上「吧唧」一口,說:「最喜歡夫君了。」
我想,沒有比她更聰明的人了。
只有她知道怎麼才能牢牢將我抓住。
聽林雲溪說,她還寫了滿滿的一頁「夫君」要送給我。
那等她送給我的時候,我不能沒有回禮。
下山的事情辦完了後我便去城裡逛了逛,有個木匠師傅,說將心意刻在木頭上比一切禮物都貴重。
刻木頭不是件容易的事,小小的刻刀在手上劃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最後好歹是做出一隻小小的簪子。
只是耽誤了行程,怕是回去她定是要發脾氣。想到這裡我不免想起她那模樣,下一瞬卻遭到了偷襲。
有些東西,一開始沒送出去,後面就很難送出去了。
就像是柳茵茵給我寫的那張紙。
不過我比她壞一些,我早就趁她不注意偷出來藏在了我的懷裡。
大將軍的名頭我也聽過,聽說是帶了端平青城山土匪窩的軍令狀來的。
老寨主對我很好,有養育之恩,我就算死也要守在寨子裡,與弟兄們同進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