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茵果_第九章 我臨走的時候
我臨走的時候,苦口婆心地讓她對神醫好一點。
她滿口答應,送走了我便又回了屋子照顧神醫。
神醫估計是生氣林雲溪將他綁到山上來,一連好幾天都不見人。
最後還是林雲溪將人帶到我面前來,頗有些得意地對我說:「嫂子,你放心,他現在治不好你,自己都不好意思下山。」
神醫當真開始又給我開了許多藥,還拿了許多針說是要紮在我腦袋上。
我每次都找了藉口推脫過去,可是夫子讓我背的《三字經》,我背了好久還是一點也記不住。
「雲溪姐姐,你跟神醫說,我明日就讓他扎針。」我趴在桌子上,實在打不起精神。
林雲溪心疼地拍了拍我的腦袋,但還是笑著答了個好。
神醫沒給我紮成腦袋。
因為夫君回來了。
他滿身是血地被人抬了回來。
我站在床邊,看著血水一盆又一盆地往外送。
夫君躺在床上,一張好看的臉慘白,而我除了渾身發抖,什麼也做不了。
林雲溪也一改往日的嬉笑,和一群男人站在院子裡,聽他們彙報在山下發生的事情。
我看向給夫君包紮好傷口的神醫,小心翼翼地問:「夫君怎麼樣?」
神醫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傷口很深,但沒傷到要害,今夜能醒過來便無性命之憂。」
說完他就退了出去。
一時間屋子裡便只剩下我和夫君兩個人。
院子裡還有林雲溪生氣的聲音。
我在床邊蹲下,看著夫君蒼白的臉,心裡抽抽地疼。
一定是我沒將那同心結送給夫君,他才會受傷。
我將同心結從懷裡拿出來,小心翼翼地塞進夫君的手中:「夫君,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啊。」
哪怕我永遠是個笨蛋也沒關係,夫君一定要平平安安。
「夫君,神醫說只要他在我腦袋上扎那個長長的針,就能讓茵茵快快長大。」我忍著不哭,開始跟夫君碎碎念,「還有云溪姐姐,她說過兩日又要帶我下山逛逛。」
只要我一直跟夫君說話,他一定能醒過來。
可是我說了很久,夫君的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乳孃端來煮好的藥,見我要接,輕聲道:「小姐,有些燙。」
我執意接過,學著乳孃的樣子用勺子在碗裡攪了攪,又小心翼翼吹了吹。
夫君喝了藥,肯定就能醒過來。
可是夫君嘴巴緊閉,喂他的藥全都順著臉流了下來。
忍了許久的我一下子便哭了出來,我看向一旁的乳孃越哭越狠:「乳孃,夫君他不喝藥。
「怎麼辦?他不喝藥。」
我把藥給乳孃,乳孃也喂不進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哭聲太大了,驚動了院子裡的林雲溪。
院子裡靜了下來,林雲溪跑進來,見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忙問道:「怎麼了?老大活不成了?」
原本我就害怕,聽她這麼說,我更是怕得很,哭得止不住。
這時床上的夫君微微擰了眉,竟緩緩睜開了眼。
夫君看向我,好似十分費力地抬了抬手,最後也沒抬起來,只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啞聲道:「別哭了,哭得心都碎了。」
我當真不哭了。
因為我暈過去了。
我因為早產,自小便身子不好,受不得涼,吹不得風,更是受不了驚嚇,經不起情緒波動太大。
因為以往在府中連院子都不曾出去,頂多是被姐姐們欺負一下,從來沒有像如今這般經歷情緒波動這麼大,自然也從沒像如今這樣昏睡過兩日。
我像是被人猛地扔到一片黑暗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漆黑一片的四周漸漸亮起來,入目的便是滿身是血的夫君。
明明就在眼前,可我無論怎麼跑也摸不到夫君一片衣角。
我害怕極了,一邊哭一邊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就在我要放棄的時候,突然聽到夫君叫了我一聲:「茵茵。」
他一聲又一聲叫我,我順著聲音一路走過去。
便睜開了眼睛。
夫君坐在我的床邊,見我醒過來才鬆了口氣,一張臉憔悴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