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她是誰_第1章 空白記憶
第1章 空白記憶
消毒水的氣味刺入鼻腔時,我睜開了眼睛。
純白的天花板,刺眼的燈光,還有手腕上傳來的冰涼觸感——是點滴。我試圖抬起手,卻發現這個動作讓太陽穴傳來尖銳的疼痛。
“林小姐醒了!”一個陌生的女聲。
林小姐?這是我的名字嗎?
醫生很快趕來,是個面容嚴肅的中年女人。她翻開病歷本,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審視著我:“林晚,能告訴我今天是幾號嗎?”
我張了張嘴,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日期?年份?甚至連“林晚”這個名字,都像是從別人口中借來的。
“我...我不知道。”我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醫生皺起眉頭,與護士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同情中帶著警惕,就像在看一個精神病患者。
“你出車禍了,”醫生說,“輕微腦震盪,記憶可能會暫時混亂。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再做個詳細檢查。”
但我心裡清楚,這不是混亂。這是徹底的空白。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我的人生整個抹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時,我掙扎著坐起來。床頭櫃上有一面鏡子,我顫抖著拿起它。
鏡中的女人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精緻的五官,蒼白的臉色,右眼角有一顆小小的淚痣。這張臉很美,但對我來說完全陌生。我伸手觸碰鏡面,指尖碰到的是冰涼的玻璃,而非想象中的溫暖肌膚。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
更可怕的是,當我試圖回憶這張臉時,腦海中浮現的竟是一片模糊。沒有童年,沒有朋友,沒有愛人,連昨天吃了什麼都想不起來。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我差點摔了鏡子。
“晚晚!”一個男人衝了進來。
他西裝革履,面容英俊,但眼神中的急切讓我本能地往後縮。他停在床邊,伸出手又縮回去,彷彿我是個易碎的玻璃製品。
“我是顧沉,你丈夫。”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醫生說你會沒事的,只是需要時間恢復記憶。”
丈夫?我盯著他修長的手指,無名指上有一枚鉑金戒指。我的左手也有同樣款式的戒指,但當我看著它們時,心裡湧起的不是熟悉的愛意,而是一種莫名的恐懼。
“對不起...”我抱緊膝蓋,“我真的不記得你了。”
顧沉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很快又恢復成那種令人不安的溫柔:“沒關係,我們慢慢來。你昏迷了三天,能醒來就是奇蹟。”
三天。這個時間概念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我的...我們的家在哪裡?”我試探著問。
“城西的別墅,你最喜歡在花園畫畫。”他停頓了一下,“等你出院,我就帶你回家。”
畫畫?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修長白皙,食指上有淡淡的顏料痕跡。這似乎是唯一的線索,證明“林晚”這個身份確實存在過。
顧沉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螢幕:“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先走。晚上再來看你,好嗎?”
我點點頭,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門關上的瞬間,我長舒一口氣。
床頭櫃的抽屜沒有鎖,我鬼使神差地拉開了它。
裡面有一個皮質日記本,封面已經有些磨損。我翻開第一頁,娟秀的字跡寫著:
“給未來的林晚——如果你忘了自己是誰,請記住,不要相信顧沉。”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字跡是我的,我認得這個“林”字的寫法,最後一筆總是習慣性地往上挑。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未來的我要警告現在的我?
我繼續往下翻,卻發現後面的頁面被撕掉了,只剩下參差不齊的毛邊。最後一頁寫著一串數字:“2019.7.15 - 47”.
2019年7月15日,這是什麼日期?47又代表什麼?
正當我困惑時,護士進來換藥。我迅速合上日記本,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林小姐,您手腕上的淤青是怎麼回事?”護士突然問道。
我低頭看去,這才發現右手腕內側有一圈青紫的痕跡,像是被什麼勒過。更奇怪的是,在淤青旁邊,有一個小小的、像是用針刻出來的數字:“7”.
這個數字讓我想起了日記本上的“47”。
“可能是車禍時弄的吧。”我敷衍道,心跳卻越來越快。
護士離開後,我衝到洗手間。鏡子裡的女人臉色更加蒼白了,右眼角的淚痣在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捲起病號服的袖子,仔細檢查身體的每一寸皮膚。在左肩胛骨下方,我發現了一個更小的數字:“4”.
7,4,47。
這些數字在向我暗示著什麼?
回到床上,我重新拿起日記本。這次我發現封底內側有個夾層,裡面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穿著同樣的白色連衣裙,站在一片向日葵田裡。她們看起來十八九歲,笑容燦爛得刺眼。
唯一的區別是,左邊的女孩右眼角沒有淚痣,右邊的有。
我顫抖著手指摸向自己的眼角——我有淚痣。
所以我是右邊的女孩。
但左邊的女孩是誰?為什麼我們會長得如此相像?
照片背面有一行幾乎被磨掉的鉛筆字:“永遠的雙生花——林晚&林晨”.
林晨。
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海。
一些零碎的畫面突然湧現:雨夜的爭吵,摔碎的相框,女人的尖叫,還有血...
劇烈的頭痛讓我蜷縮成一團。當我再次看向照片時,發現左邊的女孩——林晨——的眼睛被紅筆粗暴地塗黑了,像是在詛咒。
而照片右下角,有一個新鮮的、用血紅色墨水寫的數字:“1”.
1,4,7。
147。
這個數字組合讓我渾身發冷,彷彿有人在暗處注視著我,用這些數字拼湊出一個我尚未理解的真相。
窗外開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像無數細小的手指在抓撓。我抱緊膝蓋,第一次感到如此孤獨和恐懼。
因為我開始懷疑,我不僅失去了記憶,甚至可能失去了自己的身份。
也許,我根本就不是林晚。
也許,真正的林晚已經死了。
而我,只是個不知道是誰的替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