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她是誰_第6章 真相逐漸清晰
第6章 真相逐漸清晰
從醫院出來，我和林晚坐在出租車後座，誰都沒有說話。
車窗外的城市飛速後退，像倒放的電影膠片。我偷偷看林晚的側臉——同樣的輪廓，同樣的鼻子，同樣的嘴唇，只是眼角少了一顆淚痣。
”疼嗎？”我突然問。
”什麼？”
”淚痣。”我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去掉的時候疼嗎？”
林晚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我沒去掉，那是畫上去的。”
我瞪大眼睛。
”顧沉說，為了區分我們，他讓我畫了一顆假痣。”林晚的聲音很輕，”但後來我發現，他選的是你。”
計程車停在一棟老式公寓前，林晚說：”我們真正的家。”
公寓很小，但佈置得很溫馨。牆上掛滿了畫，都是向日葵，但每一朵都畫得很孤獨。
”這四年，你就住在這裡？”我問。
”逃出來後，我不敢回家，也不敢聯絡任何人。”林晚倒了兩杯茶，”直到看到你要舉辦畫展的訊息。”
我接過茶杯，發現杯底有一個小小的數字：”1”.
”47個杯子。”林晚注意到我的目光，”我每天都會用不同的杯子，提醒自己還活著。”
”為什麼是47？”
”實驗編號。”林晚苦笑，”顧沉給每個記憶移植樣本都編了號，我們是第47對。”
我放下茶杯，突然感到一陣眩暈。
”晨晨？”林晚扶住我，”你還好嗎？”
”記憶...很混亂。”我抱住頭，”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是林晚，有時候又是林晨，有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誰。”
林晚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相框：”看看這個。”
照片上是兩個小女孩，長得一模一樣，都穿著白色連衣裙，站在向日葵田裡。
”我們五歲生日那天拍的。”林晚指著左邊的女孩，”這個是我。”
我仔細看，發現左邊女孩的右眼角有一顆淡淡的痣。
”但...”我摸著自己的眼角，”我有痣。”
”因為照片洗反了。”林晚說，”媽媽總是分不清我們，所以給我們買了不同顏色的發繩。”
我盯著照片，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我們...從來沒有人真正分得清我們，對嗎？”
林晚沉默了很久：”包括我們自己。”
她帶我走進臥室，開啟一個上鎖的抽屜，裡面是一疊日記本。
”從十歲到二十五歲，我們輪流寫日記。”林晚說，”有時候我是林晚，有時候我是林晨。”
我翻開一本，發現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但都是同一種筆跡。
”我們小時候約定，”林晚繼續說，”每天都要交換身份一次，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我們其實是兩個人。”
我搖頭：”這不可能，父母會發現的。”
”父母早就發現了。”林晚苦笑，”但他們選擇了沉默。因為對他們來說，有一個完美的女兒就夠了。”
我翻到一篇日記：
”今天我是林晚，明天我是林晨。顧沉說喜歡林晨的笑容，但林晚說顧沉是她的。我們吵了一架，決定再也不交換身份了。”
日期是2019年7月10日。
”所以...”我慢慢地說，”那天在美術館，我們到底誰是林晚，誰是林晨？”
林晚看著我：”重要嗎？”
”重要！”我突然激動起來，”因為一個人死了，一個人活著！”
林晚握住我的手：”晨晨，聽我說。那天死的不是林晚，也不是林晨。死的是’我們’。”
我不明白。
”顧沉發現我們的秘密後，他無法接受自己愛的是兩個人。”林晚解釋，”所以他製造了那場車禍，想讓我們’合二為一’。”
”記憶移植手術...”
”不是移植，是融合。”林晚說，”他把我們的記憶融合在一起，創造了一個新人格——既是林晚又是林晨的你。”
我站起來，感到一陣噁心。
”那我呢？”我聲音發抖，”原來的我去哪裡了？”
林晚抱住我：”你還在這裡，只是...不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我推開她：”這太瘋狂了！”
”我知道。”林晚的眼淚掉下來，”我也瘋了四年，才接受這個事實。”
她帶我走到陽臺，指著對面的建築：”看到那個窗戶了嗎？”
我點頭。
”那裡住著另一個’我們’。”林晚說，”顧沉的實驗不止我們一對，整個城市有47個這樣的’融合人’。”
我渾身發冷。
”他們組成了一個小團體，”林晚繼續說，”每個月聚會一次，分享彼此的故事。”
”你參加過？”
”去過一次。”林晚說，”太痛苦了，每個人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回到客廳，看著牆上的向日葵：”這些畫...”
”我畫的。”林晚說，”每一朵向日葵代表一個’我們’。47朵，正好對應實驗編號。”
我數了數，確實是47朵。
”顧沉現在在哪裡？”我突然問。
”被拘留了。”林晚說，”非法人體實驗，夠他坐幾年牢的。”
我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的街道。一個穿白裙子的女人走過，右眼角有一顆淚痣。
”那是...我？”我喃喃道。
林晚搖頭：”那是另一個’我們’。”
”什麼意思？”
”記憶融合不是完美的。”林晚解釋，”有時候記憶會’洩露’，導致人格分裂。那個女人是’林晚’人格佔主導，而你是’林晨’人格佔主導。”
我頭痛欲裂。
”我們...還能恢復正常嗎？”
林晚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什麼是’正常’。也許，這就是我們的新正常。”
她帶我走進浴室，鏡子裡的兩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
”看，”林晚說，”這就是我們。不再是林晚，也不再是林晨，只是...我們。”
我伸手觸碰鏡面，指尖碰到的是冰涼的玻璃。
”那些數字呢？”我突然問，”47，1，4，7...它們是什麼意思？”
林晚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這是我在顧沉的保險箱裡找到的。”
紙條上寫著：
”實驗記錄47號：
- 1號樣本：林晚人格（主導）
- 4號樣本：林晨人格（輔助）
- 7號樣本：融合人格（失敗）
備註：需要重新調整記憶比例。”
我看著紙條，突然明白了：
”我們...是失敗品？”
林晚苦笑：”也許吧。但失敗品也有生存的權利。”
她帶我回到客廳，開啟電視。新聞正在報道顧沉的案件。
”...警方發現，顧沉的實驗涉及47對雙胞胎，目前仍有12人下落不明...”
我看著電視，突然感到一陣釋然。
”我們...不是唯一迷失的人。”
林晚握住我的手：”不，我們是唯一找到彼此的人。”
我看著窗外的向日葵，第一次感到它們不再孤獨。
因為我們終於明白：
身份不是由名字定義的，而是由記憶和選擇定義的。
而我們，選擇了成為彼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