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迷局:她是誰_第2章 身份疑點
第2章 身份疑點
雨下了一整夜。
我睜著眼睛到天亮,腦子裡全是那些數字和照片。窗外的天空泛著病態的灰白色,像是被漂白過的記憶。
護士來查房時,我裝作不經意地問:“請問,我的手機在哪裡?”
“車禍時摔壞了,顧先生拿走了。”護士微笑著說,“需要我幫您聯絡他嗎?”
“不用了。”我搖頭,心裡卻一沉。顧沉為什麼要拿走我的手機?
等護士走後,我悄悄溜出了病房。走廊上空無一人,消毒水的氣味更濃了。我貼著牆走,尋找著任何可能的資訊。
護士站的電腦還亮著,我屏住呼吸靠近。螢幕上顯示著病人資訊:
“林晚,女,28歲,腦震盪,記憶缺失。入院時間:2023年10月12日。”
2023年10月12日。如果今天是入院第三天,那現在就是10月15日。但日記本上的2019年7月15日又是什麼意思?
我繼續往下看,突然一行字讓我血液凝固:
“緊急聯絡人:顧沉(丈夫)- 關係備註:配偶”
但旁邊有一行被刪除線劃掉的字,仔細看還能辨認:“原緊急聯絡人:林晨(雙胞胎妹妹)- 關係備註:姐妹”
林晨。
照片上的另一個女孩。
為什麼緊急聯絡人從妹妹改成了丈夫?而且是在入院的時候改的?
一陣腳步聲傳來,我趕緊躲進旁邊的茶水間。透過門縫,我看到顧沉和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在說話。
“...記憶恢復的可能性有多大?”顧沉的聲音壓得很低。
“很難說,”醫生回答,“腦震盪造成的失憶通常是暫時的,但她這種情況...更像是選擇性失憶,可能涉及心理創傷。”
“如果她永遠想不起來呢?”
“那也未嘗不是好事。”醫生嘆了口氣,“有些記憶,忘了反而更輕鬆。”
他們的對話讓我渾身發冷。顧沉似乎不希望我恢復記憶?
等他們走遠,我溜回了病房。床頭的抽屜裡,除了日記本,現在多了一個檔案袋。我顫抖著開啟它。
裡面是一些法律檔案。
離婚協議。
男方:顧沉
女方:林晚
日期:2023年10月10日
離婚理由:性格不合
財產分割:女方放棄所有共同財產
我瞪大了眼睛。10月10日,也就是車禍前兩天,我們正在辦離婚?
那為什麼顧沉現在表現得像個深情的丈夫?
檔案最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是顧沉的字跡:“晚晚,對不起,我後悔了。等你醒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盯著這張紙條,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也許車禍不是意外。
也許顧沉發現我要離婚,於是...
不,這太瘋狂了。我搖搖頭,試圖甩掉這個念頭。
但另一個想法冒了出來:如果我不是林晚呢?如果我是林晨,而真正的林晚已經死了,顧沉為了掩蓋什麼,把我當成了替身?
這個念頭讓我胃部絞痛。
中午,顧沉帶來了午餐,是我最喜歡的番茄牛腩——至少他這麼說。我小口吃著,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你妹妹...”我裝作隨口問道,“她來看過我嗎?”
顧沉的手抖了一下,湯汁灑在了雪白的床單上。
“林晨她...”他停頓了很久,“兩年前就去世了。”
“怎麼去世的?”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憂鬱症,自殺。”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乾澀,“你一直不肯接受這個事實。”
我低頭繼續喝湯,心跳如鼓。如果林晨兩年前就死了,那照片上的另一個女孩是誰?
除非...死的是林晚,而我是林晨。
下午,我藉口想曬太陽,讓護士推我去了醫院花園。十月的陽光很暖,但我心裡一片冰涼。
花園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老婦人,正在喂鴿子。她抬頭看我時,眼神突然變得銳利。
“林小姐?”她遲疑地問。
“您認識我?”我停下腳步。
“當然,你和你妹妹常來這家醫院做志願者。”老婦人微笑著,“你妹妹最近怎麼樣?好久沒看到她了。”
“我妹妹...林晨?”
“對啊,那個總是穿白裙子的姑娘。你們長得真像,但她眼角沒有痣。”老婦人嘆了口氣,“上次見她好像是一年前了,她說要出國深造。”
一年前。不是兩年前。
也不是自殺。
我回到病房時,發現顧沉正在翻我的抽屜。看到我回來,他迅速關上了抽屜,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醫生說你明天可以出院了。”他說,“我回家準備一下。”
等他走後,我立刻檢查抽屜。日記本還在,但照片不見了。
我翻遍整個抽屜,最後在床底發現了被撕碎的照片碎片。有人匆忙把它們藏在了這裡。
我顫抖著把碎片拼起來。照片還是那張向日葵田裡的雙胞胎,但被人用紅筆在林晨的臉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而在照片的背面,多了一行新寫的字:“她已經死了,別再查下去。”
血紅色的字,墨跡未乾。
我衝到洗手間,用冷水拍打著臉。鏡中的女人臉色慘白,右眼角的淚痣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可能性:如果照片上的兩個女孩都不是我呢?
如果我是第三個存在,一個連她們都不知道的人呢?
晚上,護士來給我做最後一次檢查。她量血壓時,我注意到她胸牌上的名字:陳小雨。
“陳護士,”我輕聲問,“你知道林晨嗎?”
她的手停頓了一下:“林醫生的妹妹?當然知道。”
“林醫生?”
“就是負責您的林醫生啊,林墨醫生。”陳護士笑著說,“不過她今天請假了,好像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林墨。
又一個林家人。
我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蛛網,每根絲線都通向一個我不知道的黑暗角落。
睡前,我偷偷用護士站的公用電腦查了新聞。輸入“林晚 車禍”,沒有任何相關報道。
但當我輸入“林晨 失蹤”時,跳出了一條一年前的本地新聞:
“知名畫家林晨神秘失蹤,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市立美術館,監控顯示她和一個戴鴨舌帽的男子一起離開。”
新聞配圖是林晨的照片——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眼角沒有淚痣。
我的手指冰冷。
因為新聞中的林晨,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白色連衣裙。
而日期,正是2019年7月15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