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的溫柔陷阱

第1章 替嫁驚情

紅燭高燒，喜字成雙。

沈清歡端坐喜床，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喜帕下的杏眼微垂，盯著繡鞋尖那朵並蒂蓮——這是沈家嫡女沈清婉的嫁衣，如今卻穿在她這個庶女身上。

“小姐，王爺來了。”丫鬟春杏的聲音抖得不成調。

門被推開，冷風灌入。沈清歡透過喜帕，看見一雙玄色繡金靴停在面前。男人身上沒有薰香，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和冷鐵的氣息。

喜帕被挑開的瞬間，沈清歡呼吸一滯。面前的男人生得極好，劍眉入鬢，鳳目幽深，只是那雙眼冷得像淬了冰。他穿著大紅喜服，卻更像是來索命的修羅。

“沈家好大的膽子。”蕭禦寒摩挲著腰間繡春刀，“敢拿個冒牌貨糊弄本王。”

沈清歡指甲陷入掌心，面上卻揚起溫順的笑：“王爺說笑了，清歡雖為庶女，也是沈家血脈。”

“庶女？”蕭禦寒俯身，修長的手指捏住她下巴，“沈清婉的八字與本王相沖，所以換了你？”他指腹有薄繭，是常年握刀的痕跡，“還是......你自願的？”

沈清歡被迫抬頭，望進那雙幽深的眸子。她在裡面看見了殺意，也看見了探究。這個男人，遠比傳聞中危險。

“能為王爺沖喜，是清歡的福氣。”她輕聲道，袖中的銀針卻悄然滑到指尖。

蕭禦寒突然鬆開她，轉身走向桌案。燭光在他側臉投下陰影，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若隱若現。“沈家說你精通醫術？”

“略通皮毛。”沈清歡起身，嫁衣上的流蘇發出細碎的聲響。她注意到男人左手不自然地垂著，“王爺受傷了？”

蕭禦寒斟酒的動作一頓。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神色。“今早抓刺客時，被暗器傷了經脈。”

沈清歡走到他面前，伸手要解他腕間的護臂。蕭禦寒猛地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王爺不信我？”她抬眸，眼中是恰到好處的委屈，“新婚之夜，我還能害您不成？”

蕭禦寒盯著她看了半晌，緩緩鬆開手。沈清歡趁機掀開護臂，一道三寸長的傷口已經發黑，周圍經脈呈現詭異的青紫色。

“淬了毒的暗器。”她眉頭微蹙，從髮間抽出一根銀簪，“王爺可願信我一次？”

不等他回答，銀簪已經刺入傷口周圍幾處大穴。蕭禦寒悶哼一聲，額上滲出冷汗。沈清歡動作極快，又取出隨身的藥囊，將藥粉撒在傷口上。

“此毒名為“七步斷魂”，兩個時辰內不解，必死無疑。”她聲音很輕，卻帶著醫者的篤定，“清歡斗膽，需要王爺配合。”

蕭禦寒看著這個突然變得凌厲的女子，忽然笑了：“你倒是比你姐姐有趣。”

沈清歡低頭處理傷口，掩去眼中的冷意。有趣？她要的從來都不是有趣。她要的是沈家滿門的血債血償。

“王爺抬愛。”她指尖沾著藥膏，輕輕塗抹在傷口周圍，“只是清歡有個不情之請。”

“說。”

“王府規矩多，清歡初來乍到，還望王爺......”她抬眼，眸中水光瀲灩，“多憐惜些。”

蕭禦寒喉結微動。這女人明明在示弱，他卻聽出了威脅的味道。“你叫什麼名字？”

“沈清歡。”

“清歡......”他咀嚼著這兩個字，“倒是人如其名。”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侍衛在門外低聲道：“王爺，宮裡來人了，說有急報。”

蕭禦寒眸色一沉，看向沈清歡的目光變得複雜。“你今晚睡偏殿。”他頓了頓，“沒有本王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一步。”

沈清歡溫順地點頭，卻在男人轉身的瞬間，看見了桌上那封密報的一角——上面赫然畫著她的畫像，旁邊寫著“查此人底細”幾個字。

燭火忽明忽暗，映著她唇邊若有若無的笑意。遊戲開始了。

蕭禦寒推門而出，夜風捲起他的衣襬。院中那株老梅開得正好，花瓣落在石階上，像一滴滴凝固的血。

“王爺。”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查到了，這個沈清歡......”

蕭禦寒抬手製止，回頭看了眼新房的方向。燭光透過窗紙，映出一個纖細的身影。那女人正在收拾藥箱，動作優雅得像在起舞。

“繼續說。”

“她三年前曾在江南出現過，身份成謎。但屬下發現，她與三年前那樁滅門案......”暗衛壓低聲音，“似乎有些關聯。”

蕭禦寒摩挲著腰間的繡春刀，刀柄上的紅寶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盯緊她。”他聲音低沉，“本王倒要看看，這條美人計，能唱出什麼花樣。”

夜風吹過，院中梅枝輕顫，落下幾瓣花來。

沈清歡被安排在偏殿，說是偏殿，其實與正房只隔了一道迴廊。她卸下鳳冠，銅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小姐......”春杏怯生生地喚道，“王爺他......”

“無妨。”沈清歡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明日卯時，記得把這個摻在王爺的茶裡。”

春杏手一抖：“這、這是......”

“只是安神藥。”沈清歡淡淡道，“王爺睡眠不好，我看得出來。”

她當然看得出來。那個男人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握刀的手指關節發白，是長期失眠的徵兆。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他放鬆警惕。

窗外更鼓三聲，沈清歡走到窗前。月光如水，照著她腕間一串細小的銀鈴。那是母親留下的最後遺物，也是她復仇計劃的關鍵。

三年前，沈家為了巴結權貴，誣陷她外祖家通敵賣國，導致葉家滿門抄斬。她僥倖逃脫，隱姓埋名學醫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蕭禦寒，大周最鋒利的刀。如果能讓他為自己所用，何愁大仇不報？

她輕輕搖動手腕，銀鈴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正房內，蕭禦寒正在批閱密摺。聽到鈴聲，他筆尖一頓，墨汁在紙上暈開一小片陰影。

“王爺。”暗衛再次現身，“宮裡傳來訊息，說沈家今日有些異動。”

蕭禦寒放下筆，走到窗前。偏殿的燈還亮著，窗紙上投出女子纖細的剪影。

“繼續查。”他冷聲道，“特別是她與葉家的關係。”

暗衛領命而去，蕭禦寒卻久久不能平靜。葉家滅門案，是他親手辦的案子。當年證據確鑿，葉家通敵書信白紙黑字。但今日見到沈清歡，他忽然有些不確定了。

那個女子眼中的恨意，他太熟悉了。那是經歷過血海深仇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他轉身走向書架，從最底層取出一個塵封的木匣。裡面是一枚已經生鏽的銀鈴，與沈清歡腕間的那串，赫然是一對。

三年前，他在葉家廢墟中救過一個女孩。那女孩渾身是血，卻死死護著懷中的銀鈴。他當時急著追人，只來得及給她留下一瓶傷藥。

難道......

蕭禦寒猛地合上木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如果真的是她，這場婚事就不僅僅是沈家的算計了。

夜漸深，王府陷入寂靜。只有更鼓聲聲，提醒著人們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沈清歡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明日，她要去給老夫人請安，那是她計劃的第一步。老夫人最信鬼神之說，她準備的藥方裡，有一味會讓人產生幻覺的曼陀羅。

只要讓老夫人“看見”沈清婉的鬼魂，她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王府。

而蕭禦寒，此刻正在書房裡，對著那枚銀鈴發呆。他忽然有些期待明天的到來。

這個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