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養者的目的_第7章 他一樣一樣數着

他一樣一樣數著，像在分一塊蛋糕。

「都會找到合適的人。」

「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他俯下身, 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見他瞳孔裡的自己,「完美的配型。完美的身體。每個人都能分到一點。」

我想哭。

可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迷夢中，我聽見了貓叫。

一黑一白的貓蹲在我身邊, 嗚咽著叫。

「對不起，沒有保護好你。」

我記起來了。

去年冬天，我每天下班都去巷子口餵它們。後來失業、搬家，把它們忘了。可它們沒忘了我。

「我們一直在跟著你。」小黑的聲音, 「那個人太厲害了，我們打不過。」

「但我們找了人來。」小白的聲音。

遠處傳來警笛聲。

那個男人皺眉，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

「媽的!」

他把手機砸在地上，轉身往外跑。門剛拉開, 迎面撞上一個人。

那個男人穿著保安制服, 眼睛紅得像兔子。

是周敏的老公。

「你認識周敏嗎?」他問。

男人沒理他，想推開他往外衝。李建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走廊裡腳步聲震天響。「警察!別動!」

手術室的門被撞開, 無數人湧進來。我媽尖叫, 房東往後退, 護士手裡的針管掉在地上。

我看?那個男人被按在地上, 臉貼著地, 眼睛還在往我這邊看。

那眼神我一輩子忘不了。

不甘心。不相信。

像在問:他怎麼會讓我這樣的玩意死裡逃生?

後來警察告訴我, 有個網友一直關注我的抖音。從我發第一條影片開始, 她就覺得不對勁。我消失那兩天，她翻遍我所有影片, 找到老家的線索，報了警。

「她叫什麼?」我問。

「網名叫『吃瓜群眾 007』。」警察說,「她說給你留過好多評論，你可能不記得。

」

我記得。

「姐妹加油」。

「別理噴子」。

「早點睡」。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陌生人隨手打的字。

手術室?口，李建國坐在地上，渾身是血。那個男人剛才捅了他一刀, 他捂著傷口，眼睛卻還盯著裡面。

「周敏。」他喃喃地念,「周敏。」

我想說謝謝，嘴張不開。

小白蹲在窗臺上, 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後來救護車來了，我被抬上擔架。經過走廊的時候, 我扭頭看那扇窗戶。

那隻貓還在那兒，金黃色的眼睛在黑暗裡發著光。

然後它消失了。

像從來沒出現過。

我閉上眼。

耳邊還有貓叫。

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我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