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養者的目的
發了一條求供養者的視頻。
真的有人開始給我打錢。
不見面,不聊黃,我都不知道他圖什麼。
我卻開始依賴上他。
甚至跟他吐槽我的同事。
直到有一天,他管我要了我同事的八字。
沒想到我同事第二天就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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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樣一樣數着,像在分一塊蛋糕。「都會找到合適的人。」「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他俯下身,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見他瞳孔里的自己,「完美的配型。完美的身體。每個人都能分到一點。」我想哭。可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迷夢中,我聽見了貓叫。一黑一白的貓蹲在我身邊,…
發了一條求供養者的視頻。
真的有人開始給我打錢。
不見面,不聊黃,我都不知道他圖什麼。
我卻開始依賴上他。
甚至跟他吐槽我的同事。
直到有一天,他管我要了我同事的八字。
沒想到我同事第二天就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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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樣一樣數着,像在分一塊蛋糕。「都會找到合適的人。」「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你。」他俯下身,離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見他瞳孔里的自己,「完美的配型。完美的身體。每個人都能分到一點。」我想哭。可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迷夢中,我聽見了貓叫。一黑一白的貓蹲在我身邊,…
發了一條求供養者的影片。
真的有人開始給我打錢。
不見面,不聊黃,我都不知道他圖什麼。
我卻開始依賴上他。
甚至跟他吐槽我的同事。
直到有一天,他管我要了我同事的八字。
沒想到我同事第二天就自盡了。
1.
人要是倒黴,喝涼水都塞牙。
失業第三個月,我發了一條求供養者的影片。
本來就是個玩笑。
短影片刷多了,見那些小姑娘往鏡頭前一坐,哥哥長哥哥短,就有人排隊給刷禮物。
我也想試試,化了半小時妝,挑了個最顯瘦的角度,說想找個供養者。
發出去一分鐘,手機響了。
私信:你好。
我點開他主頁,空的,什麼都沒有。
粉絲零,關注零,頭像是個系統預設的灰色人影。
我想著準是騙子,就回他:「發八十八看看實力。」
下一秒,轉賬提示彈出來。
「八十八」
我盯著螢幕愣了幾秒,手指懸在那個收款按鈕上,愣是沒敢點。
「你認真的?」
他回了個愛心:「當然,你可以接收。」
我收了。
他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每一天,早上八點整,八十八塊準時到賬。
我每天都收,他每天都發,整整一週,一個字都沒有。
我把這事發到網上,評論區炸了。
「姐妹你遇到真神了。」
「我遇到的都是轉賬兩塊錢讓我喊老公的。」
「別高興得太早,這種人後面肯定有要求。」
「蹲一個後續。」
「我也蹲,蹲他到底想要什麼。」
第八天,我沒忍住,主動發訊息給他:「你想要什麼?」
他回得很快:「我什麼都不需要。」
我不信:「可是網上不是這麼說的。」
他發了個微笑的表情:「你很漂亮,我想供養你。」
我對著手機螢幕照了照自己。
就一張普通的臉,皮膚算不上白,眼睛算不上大,化妝勉強能看,素顏扔人堆裡找不著。
哪裡漂亮?
我問他:「你想跟我處物件?」
他秒回:「不是。我喜歡你的身體,它很完美。」
空調的出風口對著我後背吹,那一下,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房間裡就我一個人,可我就是覺得有視線從某個地方盯著我。
我把手機放下,站起來,扭頭看向窗戶,窗簾拉著,嚴嚴實實。衣櫃門關著,嚴嚴實實。床底下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我去反鎖了臥室門。
沒用。那種被盯著的感覺還在。
那天晚上我沒關燈,睜著眼熬到後半夜才睡著。
做了好多夢,亂七八糟的,醒來一個都不記得,只記得夢裡一直有人在追我。
早上睜開眼,第一件事摸手機。
他發了訊息:「如果你覺得不安,可以跟我聊天。」
「我想跟你說話。」
下面是轉賬,一百八十八。
我手指有點抖,打了刪,刪了打:「你是有心事想跟我說嗎?」
他回了個微笑:「沒有心事,我只是想讓你開心點。只要你能一直保持完美,我願意為你付出。」
我盯著那兩個字:「完美。」
什麼完美?我的身體哪裡完美?他知道我長什麼樣嗎?知道我多重多高穿多大碼的鞋嗎?
不知道。他什麼都沒問過。
但他就是知道。
我開始給他發訊息。
一開始是試探,早安晚安,吃了沒睡了沒。
他都回,回得很快,話不多,但每句後面都跟著轉賬。
後來是日常,今天面試又被拒了,今天外賣難吃,今天房東來催租了。
他都聽,偶爾回一句辛苦了,或者抱抱的表情。
再後來,我開始跟他說我的同事。
我前同事。
我失業前在的那家公司,有個女的,叫周敏。
我倆工位挨著,平時說話最多。
表面上關係還行,背地裡她沒少給我使絆子。搶我的客戶,搶我的績效,跟領導說我壞話。
我失業那事兒,說到底跟她脫不了干係。
我在出租屋裡對著手機罵她。
罵她賤,罵她小人得志,罵她遲早遭報應。
罵完了,我問他:「你說這種人是不是該死?」
他回:「她欺負你了?」
我說:「對。」
他說:「她叫什麼名字?」
我說:「周敏。」
他說:「幾月幾號生的?」
我愣了一下:「你要這個幹嘛?」
他說:「我想幫你。」
我那時候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可能是一個人憋太久了,可能覺得反正隔著螢幕他能把我怎麼著,可能就是想找個人一起恨她。
我翻出去年她過生日時發的朋友圈截圖,上面有蛋糕插著蠟燭,蠟燭擺著數字。
我數了數:「92 年 7 月 13。」
他回:「好。」
那天他沒再說話,轉賬也沒發。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照例摸手機。
八十八塊沒來。
我翻了一遍聊天記錄,確定他沒發。又等了一個小時,還是沒有。
我給他發訊息:「今天忘了?」
他沒回。
一整天沒回。
我有點慌。
不是心疼那八十八塊錢,是覺得哪兒不對勁。
他消失得太突然,前一天還說要讓我開心,後一天就人間蒸發。
我想起網上那些被供養者拉黑的帖子,說對方突然就消失了,連個解釋都沒有。
晚上我刷朋友圈,刷到前同事發的一條:「今天真是糟心。」
配圖是一杯奶茶。
底下有人評論怎麼了,她回:「單位有個姐妹出事了。
」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摔了。
我給她發私信:「誰出事了?」
她回得很快:「周敏啊,你們以前不是關係挺好?」
我打字:「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