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養者的目的_第5章 我湊過去看
」
我湊過去看。
床墊邊上有一道一道的抓痕,很淺,但確實是貓爪子撓的。
我愣住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些抓痕。
「這......」我剛想說話,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個影片遞給我。
畫面是這間臥室。
角度是從高處往下拍的,正好對著床。
我看見自己躺在床上睡覺,側著身子,睡得很沉。
然後我看見一隻黑貓。
那隻小黑。
它從衣櫃頂上的陰影裡跳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床上,然後蜷在我身邊,閉上眼睛。
我睡得一動不動,完全不知道身邊多了個東西。
影片右下角有日期。
就是王老頭出事那天晚上。
我倒吸一口涼氣。
畫面繼續播放。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黑貓突然睜開眼,抬起頭,看向窗戶的方向。
它盯著那邊看了幾秒,然後跳下床,走到門口。
門自己開了一條縫,它鑽出去,消失不見。
整個過程我都沒有醒。
「你怎麼能在我房間裝監控?」我聲音都變了調,指著她喊,「這是犯法的!」
房東阿姨把手機收起來,看著我,笑了。
那笑容讓我脊背發涼。
「我得監視著你啊。」她說,「免得你破壞了這副完美的身體。」
我腦子裡轟的一聲響。
完美的身體。
這句話。
這句話太耳熟了。
是她?
難道房東是我的供養者?是她在嚇唬我?是她在微信裡給我發那些訊息?那些轉賬?
不對。不對。
那些轉賬是真的,錢是真實到賬的。
一個五十多歲的房東阿姨,為什麼要給我打錢?
我瞪著她,說不出話。
她倒是不慌不忙,把手機裝回包裡,拍了拍手:「你要不別走了。這個錢我也不讓你賠了,你住到 3 月 15 號,我就讓你退房。
」
3 月 15 號。
我生日。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3 月 15 號是什麼日子?」
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我手機裡那個表情一模一樣。
「我女兒生日啊。」她說,「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租給你這個外地人?因為你跟我女兒一樣。」
一樣。
什麼一樣?
生日一樣?長相一樣?還是別的?
「你女兒呢?」我問。
她沒回答。
她只是看著我,目光從我臉上慢慢往下移,移到脖子,移到肩膀,移到??口,移到我站的這個地方。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活人,倒像在看一件東西。
一件完美的東西。
我一秒鐘都不想再待下去。
「我不住了。」我從包裡翻出銀行卡,「我賠你錢。多少?」
她報了個數。
三千。
我咬咬牙,把卡里僅剩的積蓄轉給她。
那是這個月的生活費,是我最後的錢。
但我不在乎了,我只想離開這兒。
她收了錢,沒再說話。
我當天就收拾東西,叫了輛貨拉拉,把所有行李扔上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新房子在城西,一個老小區,六樓,沒電梯。
房租便宜,押一付一,房東是個外地人,全程沒露面,中介帶我看了房就簽了合同。
我累得半死,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癱在床上喘氣。
安全了。
終於安全了。
我閉上眼睛,聽著窗外的風聲,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然後我聽見一聲貓叫。
很輕。
很近。
就在屋裡。
我猛地睜開眼。
窗臺上蹲著一隻貓。
純白的。
那隻白貓。
它蹲在那裡,金黃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瞳孔縮成一條豎線。夕陽從它背後照進來,把它。
渾身白毛鍍上一層金邊。
它怎麼來的?
門窗都關著。
這是六樓。
我盯著它,它盯著我。
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它慢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跳下窗臺,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我想跑,但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它走到我面前,仰起頭,看著我。
那雙眼睛......
那雙金黃色的眼睛。
然後它張嘴,叫了一聲。
不是貓叫。
是我的手機提示音。
那種微信訊息的提示音。
我低頭看手機。
螢幕亮著。
一條新訊息。
來自他。
「小白到了嗎?」
5
手機從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咚的一聲。
我顧不上撿。
我前前後後把房子檢查了一遍。天花板、牆角、插座孔、煙霧報警器、窗簾杆後面、衣櫃夾層。
什麼都沒有。沒有攝像頭,沒有針孔,沒有任何不該有的東西。
可我就是覺得有一道視線盯著我。
如影隨形。
我回頭,那隻白貓還蹲在門口,仰著頭看我。
我走過去,開啟門,把它抱起來,扔到走廊裡。
關門。
它開始撓門。
一下,一下,一下。
指甲刮在木頭上的聲音,和那天刮玻璃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捂住耳朵,蹲在地上,那聲音還是往腦子裡鑽。
我實在受不了了。
我翻出手機,找到那個許久沒有撥出的號碼。
我媽。
電話響了兩聲,通了。
「媽。」我開口,聲音一出來就帶了哭腔,「媽,我害怕。」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然後是我媽的聲音,帶著笑意:「思倩啊?思倩!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她的聲音那麼高興,那麼驚喜,像中了大獎。
「媽——」我剛想說什麼,她打斷了我。
「你快回家一趟,見你弟弟最後一面吧。」
我愣住了。
弟弟。
我有個弟弟,小我五歲,我媽的心肝寶貝。
半年前他查出尿毒症,我媽哭著給我打電話,逼我去做配型。
我不願意。
憑什麼?從小到大,好吃的給他,好穿的給他,我念到高中就被趕出去打工,供他念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