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晚_第十一章 鋪面突然被燒
鋪面突然被燒,需要修繕些時日才能重新做生意。
裴臨的傷情被裴老夫人傳到我耳邊,意思很明顯,無非就是讓我放下過去,原諒裴臨。
但比起裴臨的傷情,我更關心的是為什麼香粉鋪會好端端起這麼大的火。
當時在場的只有我跟裴臨,他在裡面待的時間最久,想必最能察覺出異樣。
最後我還是打算去見一見裴臨,主要是為了弄清楚那天的情況。
雖說裴臨受了重傷,可府上眾人見了我卻很高興。
「晚恩,你來了。」裴臨也是如此。
「為何你還讓他們叫我夫人?」一路走來,僕人們依舊一口一個「夫人」地叫著,著實讓人困擾。
裴臨無辜地對上我的雙眼:「我從來沒有吩咐下去,都是他們自願的。晚恩,你看,裴府所有人都認為只有你才當得起這夫人的身份,不如你就回來吧?」
「裴臨,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但這並不代表從前的所有都可以一筆勾銷。」我避開裴臨灼灼的眸光,「我今日除了來看你,其實還有事想問你。」
裴臨似乎預料到我會拒絕他,輕嘆一聲:「何事?」
「香粉鋪突然著火,我損失不少。我想查清究竟是誰故意縱火,官府也派人查過,除了知道是有人故意放火外,查不到別的實質性證據。」我看向裴臨,「所以我想問你當日在裡面等我時,可有發現異樣?」
「有人故意縱火?」裴臨驚訝地問,見我不應聲,他這才搖頭緩緩道,「那日我一直在裡面等你,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那就奇怪了,明明官府查到屋外早就被人淋了火油,窗戶也被封上了,這麼大的動靜,你在裡面這麼久,竟半點都沒察覺?」我有些意外。
「或許他們在我來之前就動了手腳。」裴臨應道,「此事或許是安陽公主所為,畢竟之前顧昭也說過,她可能認為是我玩弄了她的真心,所以將怒火撒在你身上。」
手驀地被他握住:「晚恩,是我對不起你。」
看著裴臨滿眼愧疚的模樣,我只覺得難堪。
我掙扎著抽回手:「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再說,是你救了我,也算是兩兩相抵了。」
「晚恩,你的意思是……你原諒我了?」裴臨激動地笑著,眼眶漸漸溼潤。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是朋友。」也僅僅止步於朋友而已。
「朋友?」裴臨雙眸微睜,似將這二字在放入嘴裡翻來覆去地嚼著。
自從那日香粉鋪著火後,裴臨就成了一塊狗皮膏藥,傷好了就日日往鋪裡跑,美其名曰是連累了我,幫忙一起修繕香粉鋪。
顧昭時不時會寫信回來,我也將香粉鋪著火一事告訴了他,不知為何,信中我將裴臨救了我一事解釋得很詳盡,就像是有意要自證清白一般。
這頭裴臨怎麼勸都勸不走,日日在香粉鋪外站著,風雨不改。為了不讓人過往的客人說閒話,我只好將人請到屋裡;那頭安陽來了,她派人來訂了好些香粉香包。
縱火一事剛落,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主使是安陽的機率很大。
這次還特地來光顧我的香粉鋪,只怕是別有用心。
但因著安陽是公主,我若不賣,只怕就更給了她欺壓我的理由。
為了自保,我只好讓人替我打聽安陽的喜惡。
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將香粉和香包送過去的第十天,安陽高燒不退,滿臉紅疹,彷彿火燒一般,芳容不再。
這個訊息我是在獄中得知的,太醫檢視過安陽近日的吃穿用度,最後發現問題出在我的香包上。
安陽對百合花過敏,而我的香包中有百合花的香氣,太醫推斷我加了百合花花粉,故意謀害安陽。
「民女冤枉,民女知道公主玉體尊貴,特地提前打探過公主用香的避忌,又怎會故意陷害公主?」我辯解道。
「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打探以陷害公主!之前裴大人在前朝餘黨面前選擇了救公主而非救你所以你懷恨在心,所以才用如此惡毒的計謀陷害公主!」安陽公主的貼身婢女指著我大罵。
「我與裴大人已和離多日,且和離是我先提出的,姑姑的猜測並不成立。」我反駁道,「若大人不信,可宣裴大人來作證。我沒有要害公主的動機,請大人明鑑!」
上方的大理寺卿聞聲點了點頭:「宣裴臨裴大人。」
只見安陽的婢女臉上並未露出半點失落,相反,她眼底映著的是得意的情緒。
裴臨很快就到了,與這些日子的殷勤關心不同,他直接略過我,甚至沒有正眼看過我。
「張大人,我今日來就是要告發周晚恩喪心病狂,勾結太子府,蓄意謀害安陽公主!」裴臨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如果大人不信,可在周晚恩的香粉鋪的水缸裡搜搜,如果我上次沒看錯的話,她應該就是將百合花花粉藏到了那裡!」
心在這一刻似被萬箭穿心,停止了律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怪不得裴臨會突然性情大變,對我「回心轉意」。原來一切的源頭還是安陽公主,她與太子相爭,需要裴臨做她的棋子,將禍在不經意間嫁到我頭上。
我與顧昭交好,而顧昭的姐姐顧薇又貴為太子妃。所以裴臨不能與我和離,準確地說,應該是不能與我疏遠,必須能讓我在不經意間成了安陽的刀。
原本指向我的證據並不充足,可如今裴臨親自將其補滿,並且還給我多安了一個罪名——勾結太子府。
安陽當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
「裴大人說親眼看到我將百合花花粉藏在香粉鋪的水缸裡,但因著這些日子要趕工製作香包和香粉給公主,因此我都未曾購買過百合花花粉。民女斗膽請張大人到香粉鋪裡搜,還民女一個清白!」
裴臨聞聲回頭瞥了我一眼,眼底盡是陰暗的神色:「此女心腸歹毒,公主如今情況不明,還請大人儘早決斷,也好向皇上交代。」
大理寺卿張朔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我會派人儘快去香粉鋪裡取證,裴大人不必擔心。此事我會徹查,絕不會放過謀害公主之人,也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
在裴臨口中的「百合花花粉」被搜出來之前,我被暫關在牢中。
太子妃這兩日來過一次,她告訴我如今安陽公主的情況轉好。畢竟栽贓已經完成,戲也沒有繼續演下去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