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晚_第九章 我向後一步避開
我向後一步避開:「不必了。裴大人,和離書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我們已毫無關係,你也沒必要再買這些東西相贈。」
裴臨的手無力地垂下,鋪契隨風一吹,散落一地,木盒掀倒,玉戒碎成了好幾段。
「真的……不再有可能了嗎?」裴臨不甘地問我,淚水將眼眶燙紅,「明明你以前……」
「裴臨,人是會死心的。沒有人是會永遠等著一個人的。」我打斷他。
「我記得裴大人從前跟在公主身邊時,用的錢銀也不止這幾間鋪子和一枚玉戒罷?如今想用這點東西就挽回晚恩的心?是覺著她沒見過世面還是知道她從前對你死心塌地,勾勾手指頭她就會回到你的身邊?」顧昭冷嘲道。
裴臨瞳仁微縮,許是被顧昭說中了心思,他沉默著。
「我勸你做人還是一心一意為好。你如此這般戲弄了公主,只怕日後聖上少不了會敲打你。為了晚恩的安全,你以後不要再跟她見面,以免聖上的怒火波及她。」
今日顧昭這宅子甚是熱鬧,裴臨前腳剛走,我爹孃後腳便來了。
或許是裴臨傳出去的訊息,他們得知我借住在顧昭這裡,二話不說就想帶我走,他們帶來的家丁徑直到我屋裡搬東西。
「周伯伯這是什麼意思?」顧昭將家丁攔下,「再亂動手,別怪我不客氣。」說著,他隨手拿起一旁的長槍,家丁們紛紛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顧昭,此事我不與你計較,如今我要將我女兒帶回裴府,還望你識相……」我爹蹙起眉心,看向顧昭的眼神隱隱透著怒火。
「我什麼時候說過要回裴府?」我打斷他的話,「我與裴臨已經和離,也與周府斷絕了關係。以後我的事,還請你們不要插手!」
話音剛落,一陣涼風從耳旁呼過。預想中的疼痛沒有落下,我睜開眼一看,是顧昭替我攔下了我爹的手。
「顧昭!我再說一次,這是我的家事,你不要插手!」我爹有些惱羞成怒。
相反顧昭卻是滿臉笑意:「周伯伯這是什麼話,你來我府上搶人搶東西,卻跟我說這是你們的家事?律法上哪一條寫著身為朝廷命官可以隨便進出私人府邸,又有哪一條寫著可以隨便打人的?」
語畢,顧昭將我爹的手甩開,我爹一個沒站穩,往後趔趄了兩三步,頓時威風掃地。
「顧昭,晚恩是周府的姑娘,如今你讓她住在你的府上已是頗為不妥。再說了,現在裴臨浪子回頭,你卻還要將人留在你府上,你真該去聽聽外面都傳成什麼樣子了!再這樣下去,我周府的顏面何存啊!你就算不顧及自己,也得考慮顧府的名聲呀!」我娘上前苦口婆心地勸道。
「周夫人這話我可當真是聽不明白。晚恩先前差點因裴臨丟了性命你們全然不顧,唯一看到的就是他假惺惺地做戲。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周府,為了顧府,可我只知道晚恩如今在這裡過得比在裴府時幸福。」顧昭斂起笑意,指著外面認真道。
傍晚的夕陽就這樣灑下來,在他的輪廓上流淌。
從前只覺得顧昭成日氣我很是煩人,從未想過他竟也有如此的一面。
他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地敲在我的心頭,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過得幸不幸福在他心中竟是這般重要的。
「顧昭,你以為這樣是在幫她嗎?你如今害了她的名聲,待日後裴臨棄她而去,她落得個孤獨終老的下場你又該如何?」孃親也被顧昭氣得不輕。
「周夫人,晚恩既然住得了我的府邸她就是我的人,只要有我顧昭一日,她絕不會孤獨終老。」
顧昭話一齣,爹孃皆是一震。
心似被猛地一撞,差點失了分寸。
「顧昭,你莫要在此說這些空話!」我爹明顯不相信他的話,「來人,給我繼續搬!」
「砰!」長槍猛地撞擊地面,聞聲看去,只見顧昭單手耍著長槍:「我顧昭的人,誰敢動?」
「周大人,若你執意要在我府上亂來,可就別怪我明日早朝時將此事交由皇上來定奪了。」顧昭神情嚴肅,語氣認真,當真將我爹孃唬住了。
當著顧昭的面,我爹不好發威,帶著滿腔怒火離去。
孃親則是長嘆了幾聲,低聲嘟囔著什麼我會後悔之類的話。
等人都離開後,我與顧昭二人獨處的氛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我……」
「你……」
我們二人不約而同地開口,卻又一同止住,面面相覷。
「方才我都是……」顧昭伸手摸著後腦,後半句話彷彿卡在了喉嚨一般。
「我明白,都是為了打發我爹孃你才那樣說的。」我替他解釋著,卻不知道這番話是在說服自己還是他。
方才顧昭那番話,說不感動是假的。可如今這個情況,我真的適合再開始一段新的感情嗎?
雖然之前看上的鋪面被裴臨先一步買下,但萬幸尋找新的心儀的鋪子也不是什麼難事。
我送給顧昭的香包被他轉贈給了他的長姐顧薇,香粉鋪開張那日,顧薇差人來買了許多。
因著顧薇太子妃的身份,京中貴女紛紛慕名前來,生意很是紅火,我忙得抽不開身,連忙請了兩個人幫手。
本想找個機會好好感謝顧昭一番,但邊境戰事又起,他不日便要啟程。
「香粉鋪的事真是謝謝你了。哎!」
才說完,顧昭就敲了我一下。
「都說了不要總是謝來謝去的,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顧昭一身軍裝,仍舊笑得恣意。「再說,那香包是阿姊硬搶的,不是我送的,你可別謝我。」
我笑著搖了搖頭,但我知道他不過是不想我心裡有負擔才這般說的。
「那樣你不就沒有香包了?」說著,我將帶來的包袱塞到他手裡。
顧昭開啟後雙眸似被點亮了一般,驚訝地問道:「你怎麼做了這麼多?」
「你不是說睡不好?我想你這一去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京,所以就多做了些,這裡面有不同香味不同功效的,應該夠你用很久了。」
顧昭的目光似乎黏在了包袱上,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布料。「有心了。」
「能幫得上你就好。」我朝他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