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晚_第三章 但裴臨沒有來

但裴臨沒有來,只讓人派了馬車來接我。

安陽公主離京,被前朝叛軍所綁,他前去營救。

裴臨的父親生前叱吒沙場,裴臨自然會武。

可此裴臨非彼裴臨,他不會武,只能智取。

雖救出了公主,但裴臨也受了重傷。

從那天起,安陽為了照顧裴臨,在裴府住下了,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氣派,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

裴夫人雖不喜安陽公主,覺得她離經叛道,但礙於她的身份,敢怒不敢言。

裴臨康復那日,安陽召我前去說話。

她高高在上地看著我,手裡不停地擺弄著一枚玉戒。

那枚玉戒我認得,是裴臨讓京中最好的首飾鋪打造的。

掌櫃的會錯了意,曾將玉戒送到了我的手中。

當時我也因此誤會,以為裴臨終於接受了我,欣喜地戴上玉戒。

裴臨知道後闖進了我的院子,二話不說將玉戒強行從我手上摘下,只扔下一句「別碰我的東西」後便揚長而去,留我一人捂著紅腫的指節暗自落淚。

後來我才知道,在千年之後,戒指是男子用來向心愛的女子求婚的。

裴臨的玉戒指,是為安陽打造的。

安陽讓我主動離開裴臨,她不喜歡與別的女子心愛之人,也知道裴臨對我無意。

她還答應會幫我說服我爹孃,我欣然應下。

可第二日夜裡,還未等我擬好和離書去尋裴臨,聖上便召我進宮。

等待我的是一杯毒酒,以及自認為捨不得自己女兒受罪的天子。

「安陽心善,不忍取你性命。但安陽是朕最疼愛的公主,若讓她逼走你一事傳了出去,對她,對皇室,都不好。」

「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是啊,只能委屈我了。

到最後,委屈的只剩下我了。

……

我猛地驚醒,被這噩夢嚇出了一身冷汗。

「砰!砰!砰!」

還未等我平靜下來,外頭傳來了猛烈的敲門聲。

我急忙擦淨眼角的淚珠去開門。

是裴臨。

他一眼便看出了我方才哭過:「怎麼?又想到母親那裡演苦情戲博同情?」

裴臨以為自己說中了我的心思,臉上不屑的神色更重:「昨夜是你說和離的,如今可別反悔。」

「裴大人多慮了,我是昨夜寫和離書眼睛有些發酸才流淚的。」我將和離書甩到他面前。

果然,裴臨接過和離書時滿眼的難以置信。

「我雖沒什麼本事,但說到做到的能力還是有的。」我只要一想到方才夢中的一切都止不住害怕,若我不與裴臨和離,日後免不了要與安陽公主周旋,夢境遲早會變成現實。

「如果裴大人看過覺得沒問題,還請你儘快簽字,我們也好儘早到官府……」

「不好了!不好了!」裴臨的侍從忽然衝了過來,我的話也就此被打斷。

「何事?」裴臨並未理會我,而是看向侍從。

「安陽……安陽……公主……」侍從因為一路趕來太過緊張說話也斷斷續續。

裴臨頓時變了臉色:「安陽她怎麼了?快說!」

「安陽……公主昨夜連夜出京,被……前朝餘孽所抓,如今……情況不明……皇上正準備出兵救出公主……」

「安陽……」裴臨失神喃喃道,我寫好的和離書被他揉成了紙團。

「來不及了,我這就去救她!」話音未落,裴臨已經跑出去老遠。

怎麼情況這麼像夢裡……

我急忙撿起被裴臨扔下的和離書追了上去:「裴大人能否先將這和離書籤了?」

裴臨聞聲忽地停住腳步,我沒反應過來,撞上了他的後背。

才撞上,人就被他用力推開,怒罵從頭澆落:「安陽如今生死不明,你還讓我籤和離書?還是說,你想故意拖延讓我不能去救安陽?」

「周晚恩,真該讓那些誇你的人看看你惡毒的樣子!」

我看著漸漸消失在眼前的背影,腳腕因方才摔倒已無力站起,淚水不爭氣地落下,模糊了紙上的字跡。

原來,在他心裡,我從始至終只配得上「惡毒」二字。

與夢中的情形一模一樣,我回到周府將和離的打算告知了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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