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晚_第五章 話音剛落
話音剛落,眾人臉色驟變,方才的諂媚紛紛化作看戲。
「裴大人與夫人成親才不到一年,怎的就要和離了?」
「聽聞裴夫人當初落水被裴大人所救,天賜良緣,如今和離不是因為什麼誤會罷?」
「這你就不懂了吧?只怕日後我們就要尊稱裴大人一聲『駙馬爺』了。」
……
他們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有人說是裴臨想攀公主這個高枝,有人說是我不知好歹。
這些話我在周府已經聽了不少,早就麻木了,反倒是裴臨,臉色鐵青,到最後接過和離書與筆潦草簽下。
「周晚恩,你記住今日是你要與我和離,日後若是在京城抬不起頭做人可別怨我。」他都快把後槽牙給咬碎了。
我淡淡一笑:「裴大人這是什麼話,和離之事乃你情我願,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會怨你?」
裴臨見狀臉上更是掛不住,本想回嘴幾句,但最終只能將怒火咬碎了吞下,沉默地拂袖而去。
眾人見狀也紛紛散去,我回過身時,發現顧昭正倚著馬車笑得肆意。
對上我的雙眸時,他輕拍了幾下掌:「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鬥嘴永遠都不會輸的周晚恩嘛。」
我白了他一眼:「真不懂你這句話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
「自然是誇你。」顧昭笑道,「為你備了馬車,這個是前朝餘孽的山頭,地勢險峻,暗藏埋伏,既然裴臨已經簽了和離書,你還是儘早下山,以免情況有變。」
「好。」我朝顧昭點點頭,「如今我已與裴臨和離,救公主一事,你千萬小心,不必因為我有成為寡婦的可能太過拼命。」
顧昭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桃花目中笑意愈深:「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
我將顧昭湊上來的臉推開:「他既要尚公主,不用苦肉計,怎麼能抱得美人歸?我不過是不想讓我們之間再有任何可能。」
和離一事我還未告知裴夫人,不用猜也能知道她不會同意,甚至還有可能逼裴臨來接我回府。
若是裴臨肯低頭,我爹孃自然也會摁著我低頭。
如果裴臨不能像夢境一般打動安陽,那我們之間很有可能會因為雙方父母而回頭。
「你放心,我不會搶他功勞的。」顧昭點點頭,「時候不早了,你早些下山。」
「顧昭,謝謝你。」
「都說了只是順路。」
……
比起上山的匆忙顛簸,下山顯然要平穩許多,又許是因為心情輕鬆,一路上分外悠閒。
期間駕車的侍從還詢問我的情況:「我家將軍說了,姑娘坐不慣馬車,特讓我慢些送您下山。」
他還特地用了「姑娘」這一稱呼,不用問,定是顧昭交代的。
幼時的朋友尚能對我關心,但我曾經的夫君卻連看我一眼都覺得多餘。
正想著,忽然耳旁傳來馬蹄聲,緊接著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馬車門外飛去,與門劇烈相撞,痛楚從胸腔蔓延開來
車門被開啟,侍從已飛出去老遠,渾身帶血。
還未等我從痛楚中回過身來,刀光刺眼,待我睜開眼時,脖子上已橫了一把刀。
粗糲的指腹覆上我的臉:「這女子的臉,倒是與那公主不相上下。」說著,他大笑起來。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掀起我一陣戰慄。
「各位爺不過是求財罷了。小女子身上的珠寶首飾都可以獻給諸位爺,還請……留我一命。」我用餘光打量著他們,十來個人,個個都帶著兵器,我不會武,若是強行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說著,我急忙將身上的首飾摘下來遞給領頭的那位。
「你當真以為我瞎?你可是從梁軍處下山的,自然是要用來當人質的。」他捏著我下頜的手忽地用力,痛得我將手中的首飾撒落一地。
「我……不過是到那尋我從前的夫君和離,他早已厭棄了我……你拿我當人質沒用……」我艱難地說著,從袖中掏出和離書給他看。
他半信半疑地接過,眉心頓時皺成一個「川」字,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裴臨?」他思索了片刻,「原來你就是那個裴臨的妻子?」
「我與他已和離,我如今並不是他的妻子。」
「這和離書是你的字跡,說明要和離的是你而非他,說不定裴臨還對你有情呢。」他眸中閃過幾分算計,「我很好奇,妻子與公主,他會選哪一個?」
我聞聲心口一窒,裴臨定會選擇安陽,那我必死無疑。
還未等我開口,後頸被人猛地一擊,眼前一黑,人陷入了昏迷。
再醒來時,我被人綁著雙手吊起,一旁與我遭遇相同的,正是裴臨的心上人安陽公主。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裴臨正滿眼擔憂地對她對視。
我撞見的那位就是前朝餘黨的首領,他如今正拿著刀躍躍欲試:「裴大人,一個是你的髮妻,一個是公主,我同時割斷繩子,你會救哪個?」
還未等裴臨反應過來,手腕上一鬆,我與安陽同時墜落。
在墜落時,我看到裴臨早已跑到安陽身下張開雙臂,隨時準備將她接入懷中。
而我的身下是泥石,很快我便會粉身碎骨。
我絕望地合上雙眼,只聽耳旁有什麼東西飛過,接著腰身被人摟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