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禍_第3章 我扯了個極為拙劣的理由
」
我扯了個極為拙劣的理由。
林薇但凡知道愧疚與臉面，就不會回來和我爭沈誠了。
可天真的章阿姨信了我的說辭，她再次向我道了歉：「是我沒有教好女兒，韶容，是阿姨對不起你。」
「都過去了，阿姨。」
我握住了章阿姨的手，將視線落在了她放在腿邊的手機上，溫聲道：「阿姨可以把這把手機留下來給我做個紀念嗎？無論是紀念我曾經的朋友，還是祭奠我逝去的感情都好。」
其實我也知道，我提的要求很冒昧。
甚至我想過，如果章阿姨不同意，我就藉著給她倒水的時候，將開水淋到那把手機上。
可許對我心懷有愧吧，章阿姨未有任何猶豫就應了下來。
一切是那麼順利又透著詭異。
9
我仍舊成宿成宿地睡不著，精神狀態較剛得知沈誠出軌那時候更差了些許。
終於，我媽將我強行押去了醫院。
她覺著我該掛精神科，卻還是先為我預約了全身檢查。
她是個絮絮叨叨的女人，絮絮叨叨說些心疼我並且埋怨沈誠的話。
可在拿到我血檢報告後，她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因為我，懷孕了。
我該崩潰的，卻出奇地平靜。
好像，我連基本表達情緒的能力都喪失了。
相對無言坐了良久後，我媽終於開了口，「你怎麼想，這個孩子要留嗎？」
我木然地看著我媽，木然地搖了搖頭。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
我媽看向我的眼神更染上了幾抹心疼，開始理智分析給我聽，「沈誠那麼對你，是不該生下他的孩子。可你前不久剛小產，如果這個孩子再拿掉，我怕你以後再難當媽媽了。
如果你決定生下來的話，我們也不是養不起這個孩子。」
可這孩子，不是沈誠的。
10
在得知沈誠出軌的那個晚上，我和林薇老公滾了床單。
其實我記不清和林薇老公在一起是什麼感覺了，宿醉後的腦袋著實糟糕。
只是在他懷裡醒來時，我淚流了滿面。
林薇老公擁著我，是一臉的自得與饜足。
我看得出來，他不愛林薇。
但即使不愛，也沒有幾個男人可以坦然接受被戴綠帽的。
所以他和我上??，為的是報復沈誠。
可我不同。
十五歲到三十一歲，我愛了沈誠十六年。
而我悲哀又清楚地知道，沈誠不愛我。
一旦他知道我也出軌了，他該是就能卸去心裡的枷鎖，毫無負擔牽起林薇的手了。
可醉酒的我，一步踏錯，入了深淵。
我用沈誠的錯，懲罰了我自己。
沈誠，沈誠，我又更恨了他一分。
11
滿腔憤恨無處發洩，我爽快應下了林薇老公的刀人邀請。
其實我看得出，他對林薇的恨全然不如我來的深。
可最先提出刀人聯盟的卻是他，制定刀人計劃的也是他。
我曾問過他一次，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卻說，要幫我了結痛苦。
他想刀人，是為了我。
荒唐。
可我確實恨極了沈誠和林薇。
所以，我開不了勸阻林薇老公的口，就著他給我遞來的梯子就爬了上去。
我和林薇老公只見了那一次面，甚至，我連他的名字都沒有興趣知道。
是以，我只能以林薇老公來稱呼他。
那晚的放縱，只一次就夠了。
一次，就足夠我跌入萬丈深淵。
足夠我懷上他的孩子了。
12
且不說這個孩子是不是荒唐的產物，我的精神狀態也不足以支撐我好好養大他。
我既已這般痛苦，何必還將他帶到人世來呢。
做出決定後，我媽沒有勸我，我爸則沉默著在走廊來回踱著步。
當晚，沈誠的爸媽風塵僕僕趕到了醫院來。
平心而論，公婆對我都算不賴，每週末我和沈誠都會抽出一天時間回他父母家吃個飯。
可自沈誠出事後，公婆疲於奔波沈誠的官司，並未曾坐下來和我好好說上話。
他們不曾問我疼不疼，卻張口就要我為他們沈家留個後。
畢竟沈誠刀人罪證確鑿，死刑大機率是免不了的。
婆婆握著我的手，就差給我跪下了。
「韶容，我本不該要求你的。可我和你爸就沈誠這麼一個孩子，你讓我們後半輩子靠誰呀？我們沒那個臉要求你還守著這個家，可媽求你，把這個孩子留下好不好？等孩子出生了，我和你爸來帶，絕對不會影響到你往後組成的新家庭！」
我冷冷抽回了被婆婆握著的手，「讓孩子一輩子活在刀人犯父親的陰影下？」
從名義上來說，這個孩子是刀人犯的孩子。
從基因學上來說，他血液裡也流淌著刀人犯的基因。
不讓孩子降生，是我作為母親唯一能為他做的事。
婆婆卻仍試圖說服我，「不會的，等你生下來，我們就搬家。馬上搬家！」
像曾經的章阿姨和林薇那樣，連夜夾著尾巴出逃麼？
林薇，林薇，我又想起了林薇。
她也是刀人犯的孩子。
那個害死我最親愛的奶奶的刀人犯。
沈誠既是為替林薇贖罪和我結婚，卻又揹著我和林薇搞在了一起。
這算什麼？
算我活該麼？
我實在疲於應付婆婆，再拿眼看我媽，她沉默著站在婆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