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禍_第2章 論跡不論心的話
論跡不論心的話,沈誠對我的確無可指摘。
就連我主動吻上他時,他都沒有推開我。
後來求婚是他主動的,他仍沒有同我說愛,只承諾了會永遠對我好。
可三年婚姻,我仍覺得心裡有個地方空了一塊。
我悲哀於沈誠不愛我,卻又卑劣地知道我以奶奶的去世裹挾了他。
我以為人心是可以慢慢被捂熱的,只是這過程尤其漫長。
漫長到,一旦林薇出現,我的所有努力就會有如泥牛入海,徒做無用之功。
所以拿到沈誠和林薇出軌的證據後,我崩潰了。
我的心碎成了一寸一寸,零落成泥。
我恨沈誠,更恨林薇。
可我,還是出席了林薇的葬禮。
6
我以為,主辦林薇葬禮的人,會是她老公。
可我只看到了昔日熟悉的章阿姨捧著林薇的遺照,身形瘦削而單薄。
全程,我都沒有見到她老公的身影。
雖然我不願碰那些腌臢事,可我還是好奇,他是如何將這一切做得天衣無縫,讓沈誠啞口認罪的。
而葬禮,是最適合我們碰面交談的場合了。
心虛的人,總是怕被踩著小尾巴。
可惜,他不如我這麼盼著再重逢。
7
和我一起參加葬禮的,還有幾個發小。
她們同我一起,走向章阿姨。
我朝章阿姨深深鞠了一躬,輕聲道,「節哀,章阿姨。」
章阿姨定定看了我良久,那眼神里,有痛苦,也有慚愧。
她顫著聲音同我說:「對不起,韶容,是我們家林薇對不起你,是我沒有教好她……」
曾經我奶奶連同大院裡殞命的兩位是一齊舉辦葬禮的,我家態度還算溫和,鄰居則恨不得將林家人生吞活剝。
可章阿姨還是頂著壓力來了,她帶著林薇,一個個棺槨前磕過頭去。
她告訴林薇,她們永遠欠了我們兩家人,永遠欠了這個大院。
可這般質樸老實的她,卻教出了個插足別人婚姻的女兒。
是以,她的痛苦都一寸寸收入了我眼底。
我握住了章阿姨的手,搖搖頭道:「沒事的章阿姨,我不怪她了。」
一直以來,我和林薇的關係算不得親密,但至少稱得上是朋友的。
我和沈誠在一起,已經是林薇離開我們大院三年後的事情了。
而此前我對沈誠的戀慕,對林薇的嫉妒,都只是偷偷的,沒有讓任何人察覺的。
所以今天,同行的發小都以為我是真為悼念昔日的朋友而來。
他們同我說:「也是,死者為大。林薇欠你的,就當過去了吧。」
他們還說:「其實……林薇也是可憐。如果不是她爸,她和沈誠……」
然而,真正令我瞳孔驟縮的,是他們說:「要是林薇可以放得下沈誠,找個人結婚就好了。至少,得給章阿姨留個後啊。」
白髮人送黑髮人著實可憐。
尤其是,林薇還是獨生女,是章阿姨傾盡一生心血澆灌的花朵。
我們大院裡的孩子,或多或少都羨慕過林薇有個這麼開明又溫柔的媽媽。
我心疼章阿姨,是真的。
可……
我抬眸,聲音不由得揚了幾分,「林薇還沒結婚?!」
「對啊。」
發小很是篤定。
可我脊背卻漸有了麻意。
林薇還沒結婚的話,那麼聯絡我的男人是誰?
我直接求證上了章阿姨,她給了我和發小一樣的回答,「沒有。」
他們都說,林薇愛極了沈誠,獨身了許多年。
可我仍舊不信。
渾渾噩噩直到葬禮散了場,我才顫巍巍給那個已爛熟於心的號碼撥去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章阿姨的聲音。
她連「喂」了好幾聲,我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沒有出聲就趕忙掛了電話。
其實林薇的老公就此消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對我不失為最好的結果。
可隱隱的,我又覺著有哪裡不對勁。
8
林薇葬禮次日,章阿姨叩開了我家的門。
我故作驚訝和熱情將章阿姨迎進了屋,而她甫一落座,就從隨身的手提袋裡拿出了一把手機,她問我:「韶容,你昨天打這個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聞言我怔了住,一股涼意也從腳底涼上心窩。
而不待我回答,章阿姨便又接著道:「你應該,早就知道林薇和沈誠的事情了吧?」
章阿姨將手機開機,平放在我面前,那上面的通話記錄赫然寫著「蘇韶容」三個大字。
其實我和林薇老公彼此聯絡都用的備用機,我早知道章阿姨撥不通我電話的,卻還是在她當著我的面按下撥通鍵的剎那,心卡到了嗓子眼。
章阿姨撇了眼我放在茶几上沒有任何響動的手機,仍一瞬不瞬盯著我瞧,緩慢而溫柔道:「你是從沈誠那拿到的林薇的聯絡方式嗎?」
她的眼神好似有一股魔力,吸引得我緩慢點下了頭。
「是……」
我尚未收起尾音,章阿姨便奇怪道:「可是為什麼這把手機上沒有任何與沈誠有關的記錄?林薇一直獨身,沒必要防著誰,本就不需要藏著這部手機的。且退一步來說,她都用了備用機了,為什麼還要刪光與沈誠有關的一切,整部手機裡只存著你的電話號碼呢?」
「可能,是出於對我的愧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