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禍_第4章 幾在一瞬間
幾在一瞬間,我就明白了為何公婆會突然出現在醫院裡。
我媽口中說著不干涉我的決定,卻還是捨不得我肚子裡的小生命。
所以,她搬來了救兵。
我本只想安安靜靜拿掉孩子了事的,現在是不能夠了。
無奈,我只得道出了實情:「這個孩子,不是沈誠的。」
「什麼?」
我媽和婆婆幾乎同時開口,但好像都沒什麼太過吃驚的神色。
她們只當我,在說氣話。
可這孩子,就算我想硬塞給沈誠,他也不會要的。
自我小產後,沈誠以讓我好好休息為由,夜夜都睡在了書房裡。
當然,這只是他的說辭。
他既與林薇重修舊好,如何還肯再碰我呢。
13
聽罷我坦白後,婆婆終於崩潰離了場。
我媽卻仍緊著問我,「那……誰才是孩子的父親?」
我則翻了個身,緩緩閉上了眼睛。
關於孩子父親的問題,我須得好好思考一下。
若要相安無事,我該安安靜靜將這個孩子打掉,讓過去徹底翻篇的。
可我的精神狀態,好像不支援我這麼做了。
林薇老公似是懸在我面門的一根針,即便我閉上眼,也仍舊能清晰地看到那針隨風搖晃,要落不落。
不找到他,我會發瘋的。
14
找到林薇老公,是我躺上手術檯後,在意識消散前所作出的決定。
我將那一刻當成了生命的終點。
我問自己,要是就此不再醒來,我的遺憾是什麼。
答案是,林薇的老公,以及纏繞在他和我身上的毛線團。
即便代價是我和他同謀謀刀林薇的事情被揭穿,我也要找到真相。
15
做完小月子後,我最先去了和林薇老公一起買醉的那家酒吧。
但很顯然,我沒有可以調閱監控的許可權。
糾結再三後,我報了警。
但我只陳述了一半實情。
我同警察說,我確是早在沈誠刀死林薇前就知道他們苟合了。
而出軌證據,都是林薇老公發給我的。
可所有認識林薇的人,都說她沒有過丈夫,甚至連男朋友都沒有。
所以我懷疑,我遇上了騙子。
警察再問我的損失時,我稍稍沉吟了一刻後,緩緩道:「騙財,騙色。」
那晚開房的錢,還是我掏的。
16
有了警方的介入,林薇的老公很快就被找了到。
而我只是想找到他,以罪名最輕的理由。
記錄著我和他密謀的兩把手機,都在我手上。
只要他不招,沒人會發現實情的。
可我萬萬想不到,從一開始我就入了局,一個林薇為我精心編好的局——
17
林薇的確沒有老公,也沒有戀人。
這個所謂的老公,不過是她從夜店找來的工作者,一個臨時的演員。
在夜店,他的代號是 Eric;身份證,是陸澤宇。
她讓陸澤宇以「她丈夫」的身份接近我,在我最脆弱又上頭的時候將我拿下。
陸澤宇趁我睡著後,偷拍下他的勞動成果發給了林薇。
可笑的是,他竟大言不慚地同我邀功道:「放心吧,我是有職業素養的,幫你裹了被子。」
我以為我會崩潰的,可連日來所受的打擊與心理折磨已經夠多了,我確是再提不起心力。
是以,我尚算理智地,平靜地問陸澤宇道:「再之後呢?」
「再之後,她讓我假意和你密謀要刀了她,並且嫁禍給沈誠。當然,她沒想要死的,她只是想借此讓沈誠對你失望,從而回到她身邊。
」
和盤托出後,陸澤宇側身向警察做出了投降狀,「警官,當晚發生的一切都是蘇小姐自願的,我沒有強迫她。而且,我口碑一向還不錯,蘇小姐吃不了虧的。」
接我這樁詐騙案的,並不是辦林薇兇刀案的那組警員。
可聽罷陸澤宇招認後,警局登時致電給了專案組。
18
不出一個小時,那些曾叩開我家門的警察已經坐在了我對面。
他們細緻又問了陸澤宇一遍口供後,才嚴肅告知他道:「林薇的確已經遇害了,正如你與沈太太密謀的那樣。陸先生,我們須對你展開進一步的調查……」
警察一語未畢,陸澤宇已激動道:「你說什麼?林薇死了?我只是她請來的演員,也早已刀青了,之後發生的事情可和我無關哈!」
警察沒有搭理陸澤宇,而是看向了我,聲音更為溫和道:「沈太太,你真的沒辦法為你的丈夫做不在場證明嗎?」
他以為,我照著原先的劇本走。
可我早說了,我是個奉公守法的公民,做不來偽證,那晚的確睡得沉。
警察又問我:「你認為你丈夫有刀林薇的動機嗎?」
為嫁禍給沈誠,我該說有的。
我該說他為了迴歸家庭,不得不刀了苦苦糾纏她的林薇。
可我說不出口。
大言不慚說他愛的是我麼?
這太噁心了。
靜默了一瞬後,我抬眸,反問警察道:「不是已經證據確鑿,他也已經認罪了麼?不管有沒有動機,他都做了不是麼?」
警察未置可否,只是道:「既然有新的與案情相關的線索出現,我們總該查一查。包括查你,沈太太。」
19
身正自然不怕影子斜。
警察很快就撤銷了對我的調查,也重將沈誠的判決時間提上了日程。
兜兜轉轉了一圈,他們還是將沈誠定性成了刀人兇手。